樊游:“稀客啊,能在这里见到东宿。”
县廷跟郡府不是一套班子,杜房这段时间还天天练兵屯田。要不是杜房不愿意,樊游其实想将杜房提拔上来,让他占一个都尉的名额。说真的,他觉得杜房比关宗靠谱。
关宗这厮说话真假参半还喜欢装疯卖痴,相较之下,杜房就比较正直还有脑子。跟杜房共事比跟关宗共事舒服,奈何杜房无心。
他觉得现在当个县尉也挺好。
待府君来日有了更高成就,也来得及。
“樊长史,请阅文书。”
杜房对樊游甚是敬重。
一来,樊游这个长史管的东西多,不仅总管诸曹事务,兼掌机要文书,还管一部分兵权,张泱招募的部曲都是樊游在盯着,也管得到杜房;二来,樊游管着张泱的财政。
樊游不盖印,杜房拿不到钱。
他自然不会不识趣得罪。
樊游一目十行扫完。
心中暗道:【要的还挺多。】
定是主君昨天出门一趟又往外撒钱了。
他在心里加加减减一番。
杜房申请的预算都在合理范围,几袋零零一号营养土、建造各种水车所需木材以及人工费用、设计改造新式纺车的材料人工预算,都是有利于民生的东西,不答应说不过去。樊游也不是什么刻薄的人,他们能顺利入主天龠郡也多亏杜房跟徐谨的帮助,自然不会让杜房拿着文书去找徐谨走流程,让徐谨呈递到郡府。
哪怕这符合流程。
樊游又仔细查阅一遍,确信没问题才签上自己的信、盖上自己的印,交还给杜房。
杜房感激道:“多谢樊长史。”
他这声感谢是真心实意的。
只要跟郡府打过交道就知道郡府这帮人有多讨厌,权力不大但很会摆架子,好说歹说都给你一句话堵回来。没想到郡府只是换了一个当家人,整个职场氛围都焕然一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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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有想好开荒轮种哪些作物?”
提到这个,杜房就来了兴致。
这可是关乎帐下兵卒吃饭口粮啊。
樊游眼睑微垂,光影洒落他的侧颜,衬得气息愈平和。料是谁看了都猜不到他的列星降戾居然是欲色鬼。二人细谈一刻钟时间,这时才陆续有人来上值,也包括都贯。
“叔偃学弟来这么早的吗?”
都贯嘴里还叼着冒热气的咸菜饼,说来也心酸,她每天都比前一天起得早,可每天都比樊游来得迟。她偶尔忍不住怀疑樊游的列星降戾是假的,不都说欲色鬼贪色贪欲?
樊游是怎么克服温暖被窝的诱惑?
“咦,杜县尉也在。”
杜房:“见过丞公。”
樊游:“是学长起晚了,还有现在在公署,请学长务必以职称唤之,不论私交。”
都贯对这话只是过耳即忘。
杜房行礼告退。
到门外直廊,隐约听到屋内二人闲谈。
都贯道:“除了惟寅县以及两处邻县,其他地方反对声音挺大的,府君想丈量土地彻查隐户,那些人不肯应。唉,怎么不叫他们冻死在冰天雪地里?或是被炭火毒死。”
樊游:“二种死法,视人如愚夫?”
全郡都冻死了,这些家财无数的也不会冻死,他们的库房有的是炭火,他们的坞堡粮仓有的是吃不完的粮食。他们甚至借这次天灾,将库房中的布匹炭火粮食翻倍卖出。
岂会轻易冻死或被炭火毒死?
都贯半真半假地愁。
“那该怎么让他们死呢?”
语调轻松,仿佛是在说怎么杀鸡杀鸭。
“还是要借刀杀人,这次不能再让主君动手了。惟寅县是特例,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轮到其他地方已经有戒备,同样的招式不管用。”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,樊游也不想又打起来,可这些人死咬着给他们添堵,又实在讨厌,“不然给东藩贼塞钱?”
让东藩贼下山将这些人的山庄干掉。
都贯:“咱们可是官。”
官匪势不两立。
都贯带人过来前,还特地将某些出身的属吏筛选掉,怕的就是张泱对他们背后家族下手的时候,这些人会从中阻碍,通风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