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长居然主动开口要出门。
肥硕壮汉下意识给他递上出门行头。
那件几乎常年不离身的宽大黑袍。
元獬:“不用。”
肥硕壮汉:“???”
他怀疑家长是不是被那耳中人彻底占了肉身,不然怎么处处透着怪异?更加诡谲的是家长出门还置办了一些行头,裁制新衣。
脑袋上冒出问号的人不止是肥硕壮汉,还有收到元獬今日行程的樊游,他再三求证得到的还是同一个答案。他内心也萌生了一个跟肥硕壮汉一样的念头,元獬被夺舍了?
“不正常,忒不正常。”
如果是十五六岁的元獬,樊游不意外。可元獬现在二十六,只比自己小两岁而已!
张泱眼睛半睁半合,困得哈欠连连,提不起一点精神:“要上班的人了,好好拾掇自己,让自己看着精神,也没什么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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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入职是邋里邋遢就报道的?
叔偃想法就是太多。
樊游:“……”
他该怎么跟张泱解释这种不正常呢?
一般解释不通的时候,统统用列星降戾当借口。毕竟人的行为逻辑还有迹可循,鬼是完全不讲逻辑的。列星降戾七重,这个重数的人,距离鬼物比距离人可要近得多呢。
元獬体力不佳,逛了几处就不得不停下。
在张泱取消经商垄断后,惟寅县越热闹,不少心思活络的庶民也支了一张小摊,在县廷规定的地方做上了小生意,或是吃食或是日常用具,最受欢迎的还要数小吃摊。
其次才是一些茶水摊子。
附近有个木工坊,专门帮忙加工木材的,光是常驻的民夫便有上百人,进进出出的更多。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,每日收到的酬劳也不少,酬劳一到手也愿意给自己改善一下条件,照拂小商贩的生意。一来二去,人气聚拢。
瞧着也是一派人间烟火气。
木工坊都是露天作业,忙得热火朝天。
元獬一眼便认出这些加工好的部件既不是郡府建筑所需,也不是城防器械,倒像是水车。一打听,这还真是郡府定的水车。在木工坊搭建好,送到目的地完成最后组装。
肥硕壮汉:“这一架水车可不便宜。”
侧面证明天龠郡守财力雄厚。
也不知这其中有多少是东藩贼贡献的。
匠人擦了一把热汗。
“这哪到哪?”
郡府要的可不是一架水车。
肥硕壮汉忍不住摸了一把零件,哪怕他只是半个外行人,也看得出木材用料十分扎实,做工也很精细,看得出是上了心的。他忍不住夸赞道:“不错不错,这水车好。”
“怎能不好?咱要对得起府君。”
肥硕壮汉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他也不是没跟这些匠人打过交道,最清楚里面油水。若不是监督到位,光靠这些匠人的良心,这些人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疯狂地偷工减料。
事实也如他所料。
郡府对这些水车很重视,明确表示价格不是问题,但质量一定要好,扛得住风吹日晒雨淋,不能三天两头坏。每架水车搭建、交付还要通过杜县尉亲自验收,要是这些水车投入使用就出问题,郡府直接照匠人名单清算。
元獬道:“去,看看水车。”
杜房也是有私心的。
第一批水车优先拨给军营附近的村子。
元獬主仆抵达的时候,远远就看到搭建水车的匠人忙上忙下,村中男女老少聚拢在不远处围观,津津乐道。时而感慨好大的家伙,时而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,跟同村解释这水车如何运作,不用人力就能将宝贵的水从河道汲取送到水渠,浇灌农田就省力了。
随着解释,人群氛围更加热闹。
元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,却能从他们脸上五官的变化准确捕捉鲜活气息,而音画同步的肥硕壮汉感受更直接。主仆二人此前借住的村落有张泱免费帮庶民搭建的新房,供人度过天灾寒冬,这个村落又有张泱出资定制的水车,一定程度上保障来年耕作收成。
这两件都是别处不可能看到的。
即便能看到,那也是“取之于民”。官府从中吃多少回扣进了肚子,外人不得而知。从村人笑容这般放松就看得出来,这些东西的增加没有给他们增添一点额外负担。
只有免费又利己的时候,笑容才会纯粹。
“二位是……元先生?”
一道粗犷男声传入肥硕壮汉耳中。
他循声看去,见一高壮军士冲他们走来。
“杜县尉?”
元獬也感受到靠近的阴气。
仅是一眼便认出来人。
杜房怔了一下,神色并无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