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很安静,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几不可闻。但清禾感觉,仿佛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,钉在她身上。
果然,刚转过一个弯,她就看到了之前接待她的那个年轻男服务员。他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台后,似乎在整理东西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。
清禾清楚地看到,那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小伙子,眼睛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,然后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——惊讶,了然,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掩饰的微妙鄙夷?
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她的脸上那未褪尽的红潮和泪痕,她的胸前西装因缺了衬衣扣子而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敞开度,以及隐约可见的浅粉色蕾丝边,最后,是她穿着破洞灰色丝袜的修长双腿,尤其是在膝盖处那个显眼的破洞上,停留了足足有两秒。
清禾的脸“腾”的一下烧了起来,比刚才高潮时更红。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。
完了。
他肯定听到了。
这茶室隔音再好,刚才自己那毫无顾忌一声高过一声的浪叫,外面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。
还有自己现在这副模样……头凌乱,衣衫不整,丝袜破洞,眼睛红肿,满脸春情……任谁看了,都会立刻联想到刚才包厢里生了怎样激烈的“战况”。
怪不得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。
在他眼里,自己现在就是个刚刚和有钱老男人偷情的不知廉耻的“婊子”吧?
一个为了利益或者别的什么,出卖身体,还在这种风雅场所干这种事的……坏女人。
清禾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难为情和羞耻,想立刻转身逃回包厢。但她不能。
她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假装没看到对方的目光,低着头,加快脚步,想尽快从他面前走过。
“女士,请慢走。”男服务员的声音适时响起,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,但那份礼貌之下,似乎又多了一层别的意味。
他走过来,做出引路的姿态。
清禾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更快了。
她能感觉到,那两道目光如同实质,一直黏在她背后,特别是她的腿和臀上。
一路走过安静的走廊,偶尔遇到其他服务员,无论男女,投来的目光都带着类似的审视和意味深长。
那些目光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一个共识看,就是这个女人,表面装得清纯,在里面叫得可欢了。
“太难为情了……太羞耻了……”清禾心里有个小人儿在尖叫,脚趾头尴尬得能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,“下次……下次绝对不能再在这种地方了!必须得找个更私密、更隔音的……酒店?或者……”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“许清禾!你疯了吗!”她在心里骂自己,“你刚刚才被……才那什么完!现在就开始想下次了?你……你也太……太那个了吧!”
她觉得自己简直没救了。
但是,就在这中羞耻感中,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异样情绪,像狡猾的藤蔓,悄悄探出了头。
那是一种……隐秘的刺激感。
这些人,这些陌生人,把她看成一个坏女孩,一个淫荡的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。
这种评价,和她从小到大接受的“文静”、“清纯”、“温柔”、“有教养”的标签,和她努力维持的公众形象,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反差。
这种“表里不一”这种被窥破,被误解的感觉,在带来巨大羞耻的同时,竟然也诡异地带来了一丝……堕落的快感?
就好像她在无人知晓的暗处,偷偷打破了一个完美的瓷器,听着那清脆的破裂声,既心痛,又有一种破坏规则的隐秘兴奋。
“我真是……疯了。”她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狠狠压下去,几乎是小跑着,冲出了茶楼所在的“鎏金阁”大楼。
室外,晚风扑面而来。
这个季节的渝城,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。
刚刚在茶室里激烈运动,出了太多汗,此刻被冷风一吹,清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下意识地把西装外套裹紧了些,但里面的衬衣根本无法保暖。
凉意让她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站在霓虹初上的街头,看着车水马龙,闻着空气里熟悉的城市味道,刚才那几个小时在茶室里生的荒诞淫靡的一切,才真正开始沉淀,显露出它复杂而令人不安的底色。
她又忍不住反思自己。
今天她已经反反复复想过很多次了。
从第一次被刘卫东插入时的矛盾,到高潮时的放纵,再到事后的茫然。
每次的结论都差不多自己是不是太淫荡了?
怎么会变成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