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不得罪一个大客户,他们连自己员工都可以不在乎,哪怕这个员工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,哪怕错根本不在员工。
那种冰冷只看利益的计算,让她对这家曾经憧憬过的国际顶尖拍卖行,彻底失望。
不只是她,部门里其他知道内情的同事,私下里也为她和谢临州鸣不平。
不过好在,事情最终算是“圆满”解决了。
虽然他们不知道,这“圆满”的背后,是她付出身体。
清禾甩甩头,想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甩出去。现在想这些没用,辞职是肯定的,就在谢临州出国之后。但辞了职,接下来做什么呢?
当个全职富太太?
公公给的那份集团股份,足够她衣食无忧,甚至过得相当奢侈。
但这从来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她读了那么多书,学了那么多年艺术史,不是为了在家当个漂亮花瓶的。
既明的游戏公司现在展得不错,《渝城诡事》的成功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,团队也在扩张。
她想过要不要去帮既明,但隔行如隔山,她对游戏开一窍不通,去了大概也只能添乱。
想来想去,可能还是离不开老本行。
要么去其他拍卖行,要么去高端画廊、艺术机构。
以她的学历(清北大学艺术史系高材生)和在嘉德这两年的工作经验,找个不错的工作应该不难。
她对专业和能力,还是有自信的。
正胡思乱想着,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微信提示音响起。
清禾拿起来一看,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。
是孟晚棠。
她大学四年的室友,最铁的闺蜜,性格大大咧咧又细腻温柔,是她和陆既明从头磕到尾的“头号cp粉”。
晚棠毕业后留在了京华,在一家时尚杂志社工作,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她和既明的婚礼,当时芊芊和晚棠都是伴娘。
一晃眼,都一年多没见了。
平时各自忙工作,联系不算频繁,但感情丝毫没淡。
孟晚棠来一串夸张的想念表情包,然后是一段语音。
清禾点开,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跳出来“小禾禾!我想死你啦!你们渝城是不是还很暖和啊?我们京华已经冻成狗了!我跟你说,我算过了,今年春节我年假加上调休,能凑出小十天!我去渝城找你玩好不好?咱们都一年多没见了!你必须得收留我,带我吃香的喝辣的!”
清禾心里一暖,立刻按住语音键回复,声音里带着雀跃“真的呀?太好了!快来快来!我巴不得呢!放心,来了肯定把你喂胖三斤再放回去!火锅串串小面江湖菜,一条龙服务!”
孟晚棠回得飞快“一言为定!那我可就开始做攻略了!对了,你家陆老板没意见吧?不会嫌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?(坏笑表情)”
清禾笑“他敢有意见?看我不收拾他。他高兴还来不及呢,大学时候你们就没少合伙”欺负“他。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。
孟晚棠问她工作怎么样,清禾含糊地说“还行,挺顺利的”,自然略过了那些糟心事。
孟晚棠又问她感情,清禾语气甜蜜
“很好啊,既明对我很好。他的游戏公司也挺好的,现在有三十多人了,一切都在正轨上。”
孟晚棠来羡慕的感叹“呜呜呜,神仙爱情!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!小禾禾,你都不知道,我们杂志社那些男的,要么油得要死,要么gay里gay气,要么就是普信男,我一个都看不上!我妈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,天天催我相亲。”
清禾安慰她“缘分急不来的。等你来了,我让我婆婆那边看看,有没有合适的青年才俊给你介绍介绍!咱们渝城好男人还是很多的!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啊!我可等着了!”
两人又嘻嘻哈哈聊了些日常琐碎,约好等孟晚棠确定具体行程再细说。
刚放下手机,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“清禾,聊什么呢,这么开心?”
清禾抬头,谢临州不知何时走到了她工位旁边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,头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,眼神温和地看着她。
“没,没什么,和一个大学同学聊天呢。”清禾收敛了一下笑容,坐直身体,“谢总监。”
“不是说了吗,叫我名字就好。”谢临州笑了笑,目光落在她脸上,似乎想从她表情里读出更多,“下周聚餐的地方,大家意见汇总得差不多了。你……想好倾向哪里了吗?今天周五了,下周很快就到,我得尽快定下来。”
清禾想起上周谢临州提过,他下个月就要调去欧洲,书画部的同事们吵着要聚餐送别,让她想想吃什么。她当时心思纷乱,随口应了。
“我啊,我都行的。”清禾想了想,认真说道,“我个人比较喜欢川菜,热热闹闹的。不过考虑到有的同事可能吃不了太辣,或者有别的忌口,粤菜啊、融合菜啊什么的也可以。谢总监你定吧,我随大家。”
谢临州看着她,眼神里有些无奈,又有些包容“你呀,总是先为别人考虑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柔了些,“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你。”
这话听着有点出普通上下级或同事的范畴,清禾心里微微一顿,垂下眼睫,没接话。
谢临州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,轻咳一声,转移了话题“对了,昨天……你不是说去见那个持有唐代行书帖的客户吗?谈得怎么样?有希望上春拍吗?”
“啊?”清禾心里猛地一紧。昨天……她哪里是去见什么客户,她是去鎏金阁的茶室,和刘卫东……
一股心虚混杂着羞耻感瞬间涌上来,她心跳都快了两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