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用整块的青色灵石砌成,高三十丈,城门口人来人往。
城里的街道宽阔笔直,两旁店铺林立,却没有寻常城市那种嘈杂的叫卖声。
行人都走得很快,目不斜视,偶尔有人交谈,声音也压得很低。
天上有飞舟往来穿梭,度快得惊人,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灵气尾迹。
陈望注意到,那些飞舟上坐的人,穿的服饰五花八门——有清华殿的青色道袍,有烈阳山的赤红长衫,还有他不认识的宗门服饰。
他们坐在飞舟上,俯瞰下方的街道,神情里有一种隐约的优越感。
那是从底层大陆来的人,特有的优越感。
因为他们上来了。
他们不再是底层大陆的土包子;终于可以俯视那些还在下面的人。
陈望移开目光。
飞舟继续往前飞。
经过一片灵田时,陈望看见田里种的不是普通的稻谷,而是一种泛着光芒的灵稻。
几个农夫模样的人在田间劳作,他们的修为甚至有炼气中阶——放在南荒,这已经是可以当一个小宗门长老的修为了。
在这里,只是种地的。
又飞过一座坊市。
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灵气波动,有人在交易法宝,有人在交换丹药。那些法宝的气息,随便一件都比肩金石城的上品灵器。
飞舟落在一座灰色的大院门前。
院门上挂着一块匾——
“功勋司候审处”。
陈望被带进去,关进一间狭小的石室。
没有窗,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。
门从外面关上后,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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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很久。久到陈望以为他们忘了自己,门才重新打开。
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文士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甲士。他在陈望对面坐下,把一叠文牒放在桌上,抬眼打量了陈望一眼。
“你叫陈望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说你认识雷烈和黄平?”
听他没有在称呼后加“将军”,陈望心中咯噔一下,但还是坦诚道:
“是,我当年无意中结识了这两位,和他们一起前往前线。”
中年文士的目光微微一闪。
他低头翻了翻文牒,抬起头来:“还有其他人可以证明你的战功吗?当年你隶属哪个旅哪个营?担任何职务,营正是谁?”
陈望沉默了一瞬,在脑海中回忆那些早已模糊的名字。
“奔雷旅。
“雷烈的奔雷旅。
“刚到前线时被分在丙字营,营正姓周,叫什么记不清了,只记得脸上有道疤。
“后来丙字营打光了,活下来的几十个人被编入甲字营和丁字营——甲字营的营正叫孟虎,丁字营的营正姓赵,后来都战死了。
“再后来,不固定在某一个营,哪里需要就补哪里。我一直是客卿长老。”
中年文士一边听一边记,笔下不停。
“无名高地那一战,当时我跟着的是庚字营,营正姓孙,四十多岁,筑基后期。
“那一战很苦很难,后援一直过不来,我们四十七个人坚持了三个月,到最后活下来的,可能还不到十个人。”
中年文士的笔顿了顿,抬头看了陈望一眼。那一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怀疑,而是某种微妙的触动。
“你说的无名高地,”他放下笔,“是陷泽岭外围的那座?”
“是。”
中年文士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回忆什么。片刻后,他低下头,继续记录。
“还有吗?”
陈望又说了一些。茄黍国的其他战役,七年里能记住的,能说清楚的,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