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破局之法?还是另一个骗局?
他看向地窖方向——那本“阴寿账”突然自燃,火焰呈幽蓝色,烧到最后,只剩一行字:
“双魂归位,衣债方清。”
原来,不是三魂,而是两魂——一为妹妹,一为他自己。而“试穿者四”,是来替他承担这一劫的。
可代价是,另一个孩子,将永远失去归来的机会。
“你儿子……知道吗?”他问。
女人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他只说,想妈妈。”
缝纫机又动了。
针头起落,开始缝制那件童衣。红线在布上穿梭,绣出“林小满”三个字。可每绣一笔,竹篓里那件旧衣就褪去一丝颜色,仿佛魂魄正在被抽离。
突然,赵小梅的声音从里屋传来:
“哥哥,你不能让她穿。”
赵铁柱冲进去——小梅站在母亲的供桌前,手里捧着那缕灰白的头。
“那件衣,是我的引魂衣。”她眼神坚定,“若被别人用了,我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女人跟进来,冷冷道:“你若不归,我儿魂飞魄散。”
两个孩子,两道执念,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峙。
赵铁柱站在中间,手握缝纫机钥匙,知道——这一单,他必须自己裁决。
穿,还是不穿?
救一个,还是救两个?
他缓缓抬起手,按向缝纫机的开关。
就在这时,整间铺子的灯,熄了。
六、
黑暗如墨,瞬间吞没整间铺子。
赵铁柱的手停在缝纫机开关上,指尖冰凉。那台老机器却在无光的房间里出幽幽红光,针头自行抬起,像一只苏醒的独眼,冷冷注视着他。
“父亲……”女人突然跪下,双手抱住缝纫机的底座,声音颤抖,“求你,让我儿子回来……求你……”
缝纫机震动得越来越剧烈,针板上,那件为林小满缝制的童衣开始自动扭曲,布料像活物般蠕动,红线逆向回抽,绣好的“林小满”三字竟一点点被撕开。
与此同时,赵小梅站在供桌前,手中的母亲头缓缓飘起,像被无形之手牵引,轻轻落在缝纫机针头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嗡鸣,仿佛从地底传来。
赵铁柱看见,缝纫机的踏板上,浮现出一双虚幻的手——那是一双布满老茧、指节变形的手,正缓缓踩下踏板。
针头开始移动。
不是缝衣。
是拆。
它在拆解那件童衣,一针一线,倒着来,仿佛要将已经写下的命运,一针一针地撕回去。
“不!”女人嘶喊,“父亲!你答应过我的!你说过只要找到继承者,就能让小满归来!”
缝纫机没有停。
赵小梅却笑了,笑容纯净,像雪后初晴:“哥哥,现在你明白了。不是谁都能穿‘归魂衣’。只有真正‘该死’的人,才能归来。”
赵铁柱浑身冷。
他终于懂了。
“归魂衣”不是复活的工具,而是阴阳的审判。
母亲当年用阴丝为他续命,违背天道,所以必须有人“试穿”寿衣,替他走完本该属于他的死亡之路。而“试穿者”,必须是那些本就该死、却因执念未散而滞留人间的人。
孙七——本该死于矿难,却靠吞符活命,违背生死。
李建国——本该死于酒驾,却被神秘人救走,命不该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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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满——本该死于高烧,却被母亲用邪术吊住三日,魂不得归。
他们都是“不该活”的人。
而他赵铁柱,是“不该死”却活了二十年的人。
所以,真正的“试穿者”,从来不是别人。
是他自己。
缝纫机拆完最后一针,童衣化为碎片,随风飘散。
女人瘫坐在地,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