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纫机突然剧烈震动。
针头高高抬起,针尖上,挂着一缕灰白的头——是他母亲的。
可母亲早已化灰,骨灰盒还摆在里屋的供桌上。
他冲进去,供桌上的骨灰盒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,里面空了一角。他颤抖着打开,现一缕头不见了。
正是缝纫机针上那缕。
“妈妈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突然,缝纫机出一声尖锐的“咔哒”,第四件寿衣完成了。
它缓缓从机器上滑落,自动展开,悬在空中,像有人穿着。
寿衣的胸口,浮现出一张脸。
是母亲的脸。
她闭着眼,嘴唇微动,仿佛在说:“儿子,替娘完成最后一单。”
赵铁柱瘫坐在地。
他知道,自己已无路可退。
要么穿上寿衣,成为“试穿者”,完成“阴寿账”的最后一笔;要么拒绝,妹妹永世不得生,而他,也将被阴阳两界抛弃。
他缓缓站起,走向那件悬空的寿衣。
就在这时,门又被敲响了。
三声,很轻,却像锤子砸在心上。
“赵师傅,”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传来,“我来取寿衣。”
赵铁柱猛地回头。
缝纫机上的寿衣,瞬间化为灰烬。
而新一页的寿衣簿上,浮现出三个字:
试穿者四……
五、
门开的那一刻,风雪卷着纸灰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门外站着的女人穿着一件褪色的蓝布衫,头用一根银簪挽着,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。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旧衣篓,里面叠着一件洗得白的童衣。
“赵师傅,”她声音轻得像雪落,“我来取我儿子的寿衣。”
赵铁柱盯着她,喉咙紧:“你儿子……多大?”
“七岁。”她低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篓边缘,“去年冬天走的。我听说你这儿能做‘归魂衣’,就来了。”
赵铁柱猛地回头看向缝纫机——那台老机器正微微震颤,针头在空转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寿衣簿上,“试穿者四”之后,浮现出新的名字:林小满。
和竹篓里的童衣领口绣的名字,一模一样。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这女人不是普通人。她知道“归魂衣”,知道他这儿在做“阴单”,甚至知道他刚完成前三单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他问。
女人抬眼,目光如刀:“我是第四个来取衣的。也是最后一个,能让你活下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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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进来,不等邀请,径直坐在缝纫机前的板凳上。手指抚过针板,轻声道:“这台机子,是我父亲做的。”
赵铁柱浑身一震。
“你父亲?”
“林九针。”她缓缓抬头,眼中泛起一层水雾,“二十年前,他替你母亲缝了第一件‘归魂衣’,用的是‘阴丝’。可他因此被阴阳司追杀,最后……魂散于缝纫机中。”
她伸手,轻轻敲了敲机头。
“听见了吗?父亲,我带他来了。”
缝纫机突然“嗡”地一声,像是回应。
赵铁柱脑中轰然炸开——他终于明白,为何这台机器如此邪门。它不是普通的缝纫机,而是以魂为轴,以怨为线,以执念为动力的“阴器”。而林九针,正是“阴寿裁缝”的真正创始人。
“你母亲不是第一个借寿的。”女人低声说,“她是第三个。前两个,都失败了。只有她,用你妹妹的魂做引,才勉强成功。可代价是——她必须让自己的儿子,成为最后一单的‘试穿者’。”
赵铁柱踉跄后退:“所以……我必须死?”
“不。”女人摇头,“你可以选择不穿。但你若不穿,你妹妹的魂将永困阴阳,而你,也会在三日内阳寿耗尽——因为你本就该在五岁那年死去。”
她站起身,从竹篓里取出那件童衣,轻轻铺在缝纫机上。
“但还有另一种可能。”她低声道,“让真正的‘试穿者’穿上它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儿子。”她抬眼,目光坚定,“他死得冤,魂不散。若能穿上‘归魂衣’,借你之名,还你之债,他就能回来。而你,也能活。”
赵铁柱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