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款,是王桂芬。
王婶。
那个昨夜死在孙七尸体旁的老太太。
赵铁柱脑中轰然炸开——王婶根本不是来“试穿”的,她是来“交付”的。她用自己的命,换了孙女的活。而孙女,才是真正的“试穿者”。
可这单,不该存在。
因为“衣债已清”。
除非……缝纫机不想结束。
除非,它需要新的循环。
女孩走进来,目光落在缝纫机上,忽然笑了:“奶奶说,这台机器,等我很久了。”
她伸手,轻轻按在机头上。
缝纫机“嗡”地一声,亮了。
红线自动穿针,布料缓缓铺开。
这一次,它绣的不是名字。
是赵铁柱的脸。
一针一线,勾勒出他的眉眼,他的鼻梁,他的嘴角。仿佛在缝制一件属于他的寿衣。
女孩轻声说:“奶奶说,你活了二十年,该还了。而我,是来接替你的。”
赵铁柱后退,撞到墙。
他知道,这不是选择。
是命运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银针,忽然笑了。
他将针狠狠扎进自己掌心,鲜血滴在缝纫机针板上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焦响,红线断裂。
缝纫机剧烈震动,针头卡住,出刺耳的哀鸣。
“我不还!”他嘶吼,“我妹妹替我死了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活!”
女孩静静看着他,忽然说:“可我想活。”
她从布娃娃怀里掏出一把剪刀,剪开自己的衣领——里面穿着一件小小的、暗红的寿衣。
和小梅那件,一模一样。
“奶奶说,若你不愿还,我就必须穿。”她轻声道,“可我不想穿。我想堂堂正正地活。”
赵铁柱怔住。
他终于明白——这不是诅咒,是选择。
每个人,都在生死之间,做自己的裁缝。
他缓缓松开手,任银针落地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来缝。”
他坐回缝纫机前,拿起布料。
这一次,他缝的不是寿衣。
是一件红校服。
针脚笨拙,却坚定。
他一边缝,一边轻声说:“从今天起,阴寿裁缝,不再续命,不再借寿。”
“它只缝——该缝的衣。”
缝纫机安静了。
针头停在布上,像在聆听。
而窗外,第一缕阳光,照进了这间百年老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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