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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春梅冷笑一声,把针往布上狠狠一扎:“他倒会收买人心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,从炕席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——是林场护林员值班表。她用炭笔圈了三个名字:张老三、王瘸子、李老蔫。又在吴长林的名字上画了个叉,然后,在马占山的名字上,重重画了个圈。
“这三人,”她低声说,“都曾跟着你爹和马占山,去过老林子深处。”
那是年,雪脊沟最冷的冬天。林场组织“冬季巡山队”,由马占山带队,五人进山,说是要找一条新伐道。七天后,只有三人回来——马占山、吴长林,和李老蔫。张老三和王瘸子,一个说摔下山崖,一个说被雪崩埋了。
可赵春梅记得,那年开春,有人在山沟里捡到一只断手,手心攥着半块布,上面绣着“马”字。
她当时没敢想,现在,她不能不想。
夜里,她揣着那撮假熊毛,摸黑去了林场兽医站。
老兽医睡得正沉,被她拍醒,揉着眼睛:“你疯了?这会儿来?”
“您看看这个。”她把毛递过去,“是熊毛吗?”
老兽医拿放大镜照了半晌,又用镊子夹起一根,放在煤油灯上烤。毛尖卷曲,冒出一股焦糊味。
“不是熊。”他摇头,“熊毛耐烧,这毛一烧就卷,是狗毛,还染过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血迹,是人血,干了至少三天。”
赵春梅心口一紧。
“您能验出是谁的血吗?”
老兽医叹气:“我这儿是兽医站,不是公安局。但……这血型,像a型。吴长林是a型血,你不知道?”
她知道。她当然知道。
可马占山也是a型。
她转身就走,老兽医在后面喊:“别去!赵春梅!你要是查出什么,他们不会让你活着回来!”
她没回头。
雪又下了起来。
她走在林间小道上,脚印被新雪慢慢盖住。她想起年,吴长林从山里回来,了高烧,嘴里一直念叨:“……不该杀的……不该杀的……”
她问他:“什么不该杀?”
他睁着眼,却像看不见她:“山里有东西……不是熊……是人……披着皮……”
当时她当他是说胡话。
现在,她信了。
她走到护林站旧址,那间塌了半边的木屋。门没锁,她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她摸黑进去,翻找吴长林的旧物。在床板底下,她摸到一个铁皮盒子。
盒子里,是一本日记。
纸页黄,字迹潦草,是吴长林的笔迹。
她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:
年月日,晴。
今天,我们进了老林子。马占山说,现了一条金线,是山参。可那地方,是禁地。老辈人说,谁进谁死。张老三不信,非要进去。我们跟着。结果……我们看见了东西。不是参,是洞。洞口有铁链,还有骨头。人骨。马占山说,谁说出去,谁就是下一个。
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。
翻到下一页:
月日。
张老三要告。他说要报给县里。马占山笑了。他说:“你去报啊,可你得活着出去。”当晚,张老三就摔下山崖。可我看见了——是他推的。他用绳子,割断了张老三的腰带。王瘸子看见了,王瘸子吓疯了,说要装病。可马占山给了他钱,说:“你不说,你儿子就能上中学。”王瘸子闭嘴了。
我也闭嘴了。我拿了钱。我该死。
可山不会闭嘴。山记得。
赵春梅的眼泪砸在纸上,晕开一片墨迹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是吴长林。
因为他知道真相。
而马占山,要让他变成“黑熊祟”,替他背一辈子的锅。
她把日记塞进怀里,转身要走,却听见门外有声。
“嫂子,这么晚,找啥呢?”
马占山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猎枪,枪管在雪光下泛着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