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记得吗?”他问,“年,我们五个人进山,你说要找金线。可那洞里,是人骨。你说,谁说出去,谁死。可你忘了——山会记住。”
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,像一条活着的蛇。
马占山脸色变了:“你……你疯了?烧了它!”
“我不烧。”吴长林把火柴扔进洞口的干草堆,“我烧的是证据,也是你的命。”
火势骤起。
浓烟滚滚,马占山被逼后退。吴长林趁机猛地扑上,猎刀直刺他咽喉!
“砰——!”
枪响了。
可倒下的,不是吴长林。
是马占山。
他瞪着眼,手还扣在扳机上,可胸口却插着一把匕——正是那把“雪脊沟护林队”。
李小军从暗处冲出,手里还攥着另一把刀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马占山咳着血,想抬手,却再也动不了。
吴长林捡起枪,冷冷道:“你忘了,李老蔫不是最怕死的。他怕的,是报应。”
他转向李小军,把胶卷塞进他手里:“去县里。找公安局,找记者,找任何人。这胶卷,必须见光。”
“那您呢?”
“我?”吴长林望向风雪中的山林,“我得回去。雪脊沟的雪,还没化。有些账,得当着山的面,才算清。”
他转身,走进风雪,身影渐渐模糊,像一头归山的熊。
五、雪落无声
雪,又下了一夜。
雪脊沟林场像被裹进了一床厚重的白被里,连风都压低了声音。马占山的尸体还躺在鹰嘴洞口,被渐渐堆积的雪覆盖,只露出一只僵硬的手,指向天空,像在控诉什么,又像在乞求宽恕。
洞内,火堆早已熄灭,只剩余烬泛着暗红的光。吴长林的脚印在洞口消失,仿佛他真的融进了山里。李小军站在雪中,手里紧攥着那卷胶卷和几张泛黄的照片,像是攥着整个雪脊沟的重量。
他没走大路。
他绕过林场,穿过结冰的溪谷,翻过“鬼见愁”峭壁——那是连猎户都避之不及的险路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信任何人。马占山能买通李老蔫,能操控巡山队,能伪造“黑熊祟”的传说,那县里的公安里,会不会也有他的人?记者,会不会早已被收买?
他不能赌。
他只能信吴长林的话——“去见光。”
第三天清晨,他抵达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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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不大,灰墙黑瓦,街面结着冰,行人裹着厚棉袄匆匆而行。他直奔县公安局,把胶卷和照片交给了值班民警。民警皱眉看着照片,又打量他:“你确定?这是八年前的案子?”
“是。”李小军声音沙哑,“但真相,才刚被挖出来。”
民警没再问,只说:“等通知。”
他被安排在派出所的临时宿舍住下,没人多理他,也没人赶他走。他睡在硬板床上,梦见母亲被枪指着,梦见吴长林走进风雪,梦见马占山倒下时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第四天,来了个穿中山装的男人,戴眼镜,提公文包。
“我是市局派来的调查员,姓陈。”男人递过证件,“我们看了照片,也调了八年前的案卷。但有个问题——吴长林,你有证据证明他还活着吗?”
李小军一怔。
是啊,吴长林走了,没人看见他,没人能证明他不是“鬼”,不是“祟”,甚至不是马占山编出的另一个谎言。
“我……我亲眼见的。”
“可你母亲赵春梅的证词呢?她不是说,你父亲是被吴长林害死的吗?”
李小军猛地抬头:“那是假的!是马占山逼她说的!他拿枪指着她,说不说就当场打死我!”
陈调查员沉默片刻,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:“可就在昨夜,赵春梅在林场派出所录了口供——她说,吴长林确实死了。她说,她亲眼看见他被马占山击毙在雪地里。她说,你被吴长林蛊惑,带走了胶卷,意图诬陷马占山同志……”
“放屁!”李小军猛地站起,“我娘不会这么说!她不会!”
“她签了字,按了手印。”陈调查员合上文件,“小李,现在的情况是——你成了唯一一个说吴长林活着的人。如果你拿不出证据,那这起案子,可能就要按‘马占山同志为制止盗伐团伙暴乱,英勇牺牲’来结案了。”
李小军站在原地,像被冻在了雪地里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马占山死了,但他的局,还在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