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!”
“老四!”
“在!”
“老三!”
我喊。
没人应。
可就在这时,我眼角余光扫过林子边缘。
雪幕中,站着一个人。
穿件破棉袄,高高瘦瘦。
背对着我。
可我知道——是老三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我。
风雪中,我仿佛看见——他的双眼,泛着血红。
二、异象
雪停了,可山没醒。
我们躲在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里,墙缝塞着苔藓,屋顶压着石块,门用一根老松木顶住。屋内三张铺板,两堆灰烬,还有一面蒙尘的铜镜,挂在东墙上,镜面裂了一道缝,像道疤。
大雷坐在火堆旁,手里攥着那株血参,参体还在微微搏动,像一颗被挖出的心脏。他用布裹着,塞进怀里,嘴里嘟囔:“我的……我的……谁也别想抢。”
小六子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眼神直:“老蔫儿没了……老蔫儿没了……”
我没说话,只把那根黑紫参须攥在手心,它冰凉,却不断往外渗出一丝丝热气,顺着掌纹往胳膊里钻,像有东西在爬。
夜里,我梦见老三。
他站在我面前,脸肿得不成人形,眼眶里空荡荡的,可嘴角却咧着笑:“挖了没?挖了就回不去了。”
“不是我要挖的。”我说。
“可你没拦。”他往前一步,“你心里也想要。”
“我——”我张嘴,却不出声。
他抬手,指向我身后:“你看。”
我回头。
雪地里,站着五个“我”。
五个老四,穿着一样的棉袄,戴着一样的狗皮帽子,站成一排,背对着我,一动不动。
“谁是真的?”老三问。
我惊醒,冷汗浸透了被子。
屋里,火堆将熄,大雷和小六子都睡着了。
可那面铜镜,不知何时,竟映出了我的脸——我明明是躺着的,可镜中人,却坐着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我猛地坐起。
镜中人也坐起。
可他的动作,慢了半拍。
我抬手,他抬手。
我皱眉,他皱眉。
可当他咧嘴笑时——我没笑。
那笑扭曲,诡异,像从别人脸上借来的。
我抄起墙角的斧子,砸向镜子。
“哐当”一声,镜面碎裂,裂纹如蛛网蔓延,可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出一张脸——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在流血,有的,眼珠子正缓缓变成红色。
“你干什么!”大雷惊醒,吼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