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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囚牢之心（第1页）

第六卷：天命抉择

第二章囚牢之心

（起）

“心脏”与“永恒囚牢”。

‘烛龙’的话如同冰锥，刺入顾言深已然紧绷的神经。昆仑之眼？盗火者被肢解后，其心脏与不甘意志的囚牢？这座光芒流转、搏动如生的水晶金字塔，竟然是那个上古邪物残留的核心部分？！

这比玄微子描述的封印核心更加骇人听闻。如果云梦泽地宫封印的是被稀释、混杂了混沌元炁的意志残响与能量，那么这里囚禁的，就是更加本质、更加接近“本源”的邪物器官与执念？！

难怪‘影之遗念’会如此强烈地指引至此，难怪苏晚星会感到血脉深处的恐怖呼唤，难怪‘龟钥’会被吸引并激活这里的某种机制！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顾言深握紧烫的‘鱼钥’，挡在苏晚星身前，目光锐利地逼视着‘烛龙’，“‘守陵人’？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
‘烛龙’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、仿佛糅合了无尽岁月沧桑与疲惫的笑容：“贫道……曾是昆仑墟最后的‘司辰官’，也是当年参与肢解封印‘外魔’的诸部族遗民之一。你可以叫我，这囚牢最后的看守者，或者说……与这囚牢同寿的，活着的‘碑文’。”

司辰官？与囚牢同寿？活着的碑文？每一个词都带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历史分量。

“你引我们来此，有何目的？”顾言深没有放松警惕，眼角余光瞥向湖边仍在举行仪式的‘幽泉’蛇面人。蛇面人对他们的到来似乎毫无察觉，全身心沉浸在向金字塔基座灌注‘龟钥’能量的狂热中。

‘烛龙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蛇面人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与悲哀：“‘幽泉’这些愚蠢的蝼蚁，被‘外魔’残存的‘饥渴’意念蛊惑，妄图以‘龟钥’之土性，滋养这被镇压的‘心脏’，使其短暂‘复苏’，从而获得所谓的‘神恩’与力量。他们不知道，这‘心脏’一旦脱离‘五行镇灵封界’的平衡束缚，哪怕只是片刻的‘假性苏醒’，先吞噬的，就是他们这些祭品，然后……便是顺着地脉，将污染与毁灭扩散向整个世界。”

五行镇灵封界？顾言深捕捉到关键。“这座金字塔，就是封印的核心？需要五把钥匙对应的五行力量来维持平衡？”

“不错。”‘烛龙’点头，指向水晶金字塔，“此乃‘昆仑镇魔枢’，以先天五行神晶为核心构建。‘凤钥’（火）为主枢，镇于顶心；‘鱼钥’（水）、‘龟钥’（土）、‘虎钥’（金）、‘麟钥’（木）分镇四方基座，形成循环不息、相生相克的绝对平衡，方能将这‘外魔之心’永世镇压，并缓慢消磨其不甘意志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顾言深手中的‘鱼钥’上：“你手中‘鱼钥’，已融‘影’之遗泽与部分被污染的‘魔念’，状态特殊，但仍具水灵本源。而‘凤钥’……”他看向苏晚星，目光在她的小腹停留了一瞬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，“其‘灵’虽散，其‘印’犹存，且因血脉与新生命的孕育，反而在你们身上形成了新的‘活契’。至于‘龟钥’……”

他看向那疯狂灌注能量的蛇面人：“即将被愚蠢地耗尽本源，打破土行平衡。一旦土行失衡，五行循环立破，‘镇魔枢’将出现裂痕，‘外魔之心’的意志便会寻隙而出。届时，即便‘凤’‘鱼’二钥尚在，也无力回天。”

情况危急！必须立刻阻止蛇面人！

“那另外两把钥匙呢？‘虎钥’和‘麟钥’？”顾言深急问。

‘烛龙’沉默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：“‘虎钥’……早已在千年前一场守护者内乱中损毁，其‘金灵’散逸。‘麟钥’……下落不明，疑似被当年叛逃的‘归藏’先祖窃走，不知所踪。数千年来，‘镇魔枢’一直是在缺失两钥的情况下，依靠残留的阵法威能和历代司辰官（及后来的守陵人）以自身修为与生命力为代价，勉强维持着脆弱的三角平衡。”

缺失两把钥匙？！而且‘龟钥’即将被破坏！这所谓的“永恒囚牢”，早已是摇摇欲坠！

“所以，你引我们来，是希望我们用‘鱼钥’和‘凤’的印记，在‘龟钥’失效后，尝试重新稳定三角平衡？”顾言深迅理解。

“不止如此。”‘烛龙’摇头，目光变得无比深邃，“三角平衡，终究是残缺的，无法持久。尤其‘魔念’已渗入‘鱼钥’，‘凤灵’未归，变数太大。贫道引你们前来，是有一个……更大胆，或许也是唯一能终结这一切的计划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，沉重如铅：“以‘凤’之新生血脉为引，以‘鱼’之融‘影’灵钥为桥，以你们二人之心念意志为基，尝试……与这‘镇魔枢’残留的、微弱的先天灵性共鸣，暂时‘替代’缺失的‘虎’‘麟’二钥，激‘五行镇灵封界’的……最终净化形态——‘归墟返元阵’！”

归墟返元阵？！这名字听起来就带着一种终极的、同归于尽般的意味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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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阵一旦激，”‘烛龙’的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肃穆，“将以‘镇魔枢’本身和激的五行灵性为代价，对这囚牢中的‘外魔之心’及所有污染性能量，进行一次性的、彻底的净化与‘返本归元’。若能成功，‘外魔’残留将彻底化为最纯粹的地脉能量，滋养天地，隐患永消。但若失败，或者中途失衡……‘镇魔枢’崩毁，‘外魔之心’脱困，净化能量暴走，这整个昆仑之眼，乃至周边千里地脉，都将化为灭绝之地。”

成功，则一劳永逸，根除万古隐患。失败，则瞬间引爆所有危机，造成比‘幽泉’仪式成功更加惨烈万倍的浩劫！

这是一个赌上一切、没有丝毫退路的终极抉择！

顾言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，他看着手中光华流转的‘鱼钥’，又看向身旁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苏晚星，最后望向那搏动不息、仿佛沉睡巨兽心脏的水晶金字塔。

（承）

“需要……我们怎么做？”苏晚星的声音虽然微弱，却异常清晰。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，那里，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。这个决定，不仅关乎她和顾言深，更关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
‘烛龙’看着她，眼中悲悯更甚：“孩子，你身怀‘凤’印与新生命，是此阵最好的‘灵引’与‘锚点’。你需要站在‘凤钥’原本应处的顶心对应位置（湖边一处特定的祭坛），以你的血脉和心念，去呼唤、去连接‘镇魔枢’深处可能残存的‘凤灵’印记，并为整个大阵提供最纯净的‘生’之意志，抵御‘魔念’侵蚀。”

他转向顾言深：“而你，持‘鱼钥’者。你需要带着‘鱼钥’，登上‘镇魔枢’基座‘水位’，以‘鱼钥’为媒介，沟通‘影’之遗念，调动其中封镇的‘魔念’与‘鱼灵’之力，以毒攻毒，同时以你自身坚定的守护意志，引导这股复杂力量，成为连接‘凤引’与镇压‘魔心’的桥梁与……牺牲的缓冲。”

牺牲的缓冲？顾言深心中一凛。

“不错。”‘烛龙’坦然道，“‘影钥’已碎，其遗念与封镇的‘魔念’皆在‘鱼钥’之中。当大阵激，净化之力冲刷时，这部分‘魔念’当其冲。你需要引导‘鱼灵’与‘影’念，承受大部分净化冲击，保护苏晚星和孩子不受反噬。这个过程……极其凶险，你的意志稍有动摇，或者‘鱼钥’内部平衡崩溃，你轻则精神重创、魂魄受损，重则……被净化之力连同‘魔念’一起，化为乌有。”

他看向顾言深的目光，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：“你是否愿意，为了终结这万古诅咒，为了守护妻儿与这方天地，冒此奇险，甚至……付出生命的代价？”

顾言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苏晚星，苏晚星也正看着他，眼中泪光闪烁，却充满了信任与决绝。她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，但她没有阻止，因为她同样明白，不彻底解决这根源的灾厄，他们的孩子，将永远活在阴影之下。

他又看向湖边那仍在疯狂献祭、即将耗尽‘龟钥’能量的蛇面人。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

最后，他看向‘烛龙’那双阅尽沧桑、此刻却燃烧着最后决绝火焰的眼睛。

“我愿意。”顾言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没有一丝犹豫，“告诉我具体步骤。”

‘烛龙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也有一丝更深沉的、仿佛卸下万钧重担般的释然。“好！你们随我来！”

他转身，率先向湖边一处被光的蕨类植物半掩的、凸起的圆形石台走去。那石台位置正对着金字塔的顶端，显然是‘凤位’祭坛。

与此同时，他口中出一声奇异的、仿佛龙吟又似风啸的长音！

随着这声音，整个洞穴的光线骤然一变！水晶金字塔的搏动猛然加剧，出更加洪亮的“咚咚”声，七彩湖面剧烈沸腾！而湖边那些昏迷或死亡的‘幽泉’杀手身上，突然飘散出缕缕黑气，惨叫着化为飞灰！他们残留的生命力和那点可怜的邪念，似乎被金字塔当成了“零食”吞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