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法师阁下,北境总部的急件。”他将文件递给艾琳娜,“另外,我们在清理市政厅档案室时,现了一些……异常。”
艾琳娜先打开急件。羊皮纸上盖着银月骑士团最高指挥官的印章,内容简洁而紧急:
“古语者事件升级为甲级威胁。北境三处遗迹同时出现异常能量波动。现命艾琳娜大法师即刻返回总部,汇报灰岩城详情,并参与制定应对策略。另:关于雷文·艾瑟兰的档案,有新的现需要核实。归。”
她的手指在“雷文·艾瑟兰”这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。然后她收起信件,看向加尔文:“市政厅现了什么?”
“威尔逊城主的私人密室。”加尔文的脸色更加严肃,“里面有大量与古语者相关的物品:仪式用具、魔法典籍,还有……通信记录。其中一封,收件人是雷文·艾瑟兰,日期是十五年前。”
艾琳娜感到脊背凉。“内容?”
“只有一行字,用古语写的。”加尔文从怀中取出一张拓印纸,上面是一个复杂的符文句子,“我们的翻译官勉强解读出了大意:‘虚空之子的培育,进入第二阶段。母体状况稳定,载体已显现特质。’”
虚空之子。
载体。
艾琳娜想起洛凡肩头的印记,想起他与基石之间的共鸣,想起雷文在祭坛前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我们的血脉中,流淌着古语者祭司的血”。
“这封信的原件呢?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消失了。”加尔文说,“我们找到密室时,所有纸质文件都在自燃。拓印下来的只有三张,这是最完整的一张。另外两张更模糊,但提到了‘北境’和‘古老血脉’。”
巧合太多,就不再是巧合。
艾琳娜看向那把剑,看向无形的门。洛凡去了哪里?他所说的“钥匙在我体内”是什么意思?而雷文·艾瑟兰——那个十五年前被宣布死亡的男人——真的只是一个被虚空腐蚀的叛徒吗?
还是说,一切从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?
“加尔文指挥官,”她转过身,“我要立刻返回北境。在我离开期间,灰岩城的防务由你全权负责。记住三点:第一,城堡地下三层绝对封锁;第二,密切监视港口和圣安娜教堂的异常波动;第三,如果有任何人——任何人——打听洛凡·艾瑟兰或雷文·艾瑟兰的消息,立即扣押并通报总部。”
“明白。”加尔文行礼,但随即犹豫了一下,“大法师,请恕我直言……这件事,我们真的控制得住吗?”
艾琳娜没有回答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把剑,剑身裂缝中的银光似乎闪烁了一下,像是在告别,又像是在警告。
然后她转身离开。
长廊的火炬在她身后一盏接一盏熄灭,黑暗重新吞没了基石之间。只有那把剑,和剑柄上缠绕的灰白丝,在彻底的黑暗中,散出微弱的、孤独的光。
二、北境暗影
银月骑士团北境总部坐落在皑皑雪山环绕的谷地中,被称为“银月堡”的这座要塞已有五百年历史。高耸的塔楼刺破云层,城墙上的魔法符文在日光下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泽。这里是王国北方的守护核心,也是所有神秘威胁的应对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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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艾琳娜的狮鹫降落在中央庭院时,她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。
卫兵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,而且都是全副武装。巡逻队的频率明显增加,法师塔的观测水晶全天候运转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,像弓弦被拉紧到极限前的寂静。
“欢迎回来,艾琳娜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站在庭院等候的是银月骑士团现任最高指挥官,格雷戈里·铁盾。这位年近六十的老骑士有着磐石般的身躯和鹰隼般的眼睛,左脸颊上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,是三十年前与霜巨人之王战斗留下的勋章。
“指挥官。”艾琳娜行礼,注意到格雷戈里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。
“直接去战略室。”格雷戈里转身带路,步伐沉重,“其他人已经到了。灰岩城的事,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战略室位于银月堡最核心的位置,墙壁由整块的黑曜石构成,隔绝一切外部探测。当艾琳娜进入时,长桌旁已经坐着五个人:三位骑士团高阶军官,两位宫廷法师顾问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“汇报情况,要完整的。”格雷戈里坐到主位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艾琳娜用了二十分钟,详细描述了灰岩城事件的始末。从最初的影魔袭击到墓穴探索,从港口纵火到城堡决战,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——包括雷文的出现、洛凡的选择、那扇被锁住的门,以及最后的信息碎片。
当她说完,战略室内一片死寂。
“雷文·艾瑟兰……”一位白苍苍的老法师喃喃道,“这不可能。我亲自确认过他的死亡,十五年前,在北境遗迹的坍塌中。”
“显然,你的确认有误,阿尔方斯。”另一位较年轻的法师冷冷地说,“或者说,你看到的是他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一位骑士团军官敲着桌面,“一个被宣布死亡的英雄,实际上是古语者的高层?这会是多大的丑闻?艾瑟兰家族世代为银月骑士团效力,如果连他们都不可信……”
“重点不是丑闻,”格雷戈里打断他,声音如钢铁碰撞,“是威胁。如果雷文真的还活着,而且成为了古语者的‘主祭’,那么他对我们的了解有多深?他知道多少银月骑士团的秘密?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看向艾琳娜:“他培育的‘虚空之子’,除了洛凡,还有谁?”
艾琳娜感到一阵寒意。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。
“根据那封信,‘母体状况稳定,载体已显现特质’。”她缓缓说,“这意味着,洛凡可能不是唯一的‘载体’。也许还有其他孩子,在其他地方,被秘密培养。”
“或者更糟,”阿尔方斯老法师的声音颤抖,“也许那不是指孩子,而是指……其他东西。古语者信仰的古老存在,需要合适的‘载体’才能完全降临我们的世界。”
战略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格雷戈里沉默良久,然后从桌下取出一个铁盒。盒子表面布满封印符文,他用特制的钥匙打开,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。
“这是雷文·艾瑟兰的完整档案,包括十五年前那次任务的绝密部分。”他将档案推给艾琳娜,“我一直怀疑那次‘意外’有问题,但所有证据都指向单纯的事故。直到三天前,我们的人在北境‘霜语遗迹’现了这个。”
他又取出一件物品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徽章。银质,边缘有破损,但中心的图案清晰可见:一轮被七颗星环绕的弯月——艾瑟兰家族的纹章。徽章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符文,与古语者的文字同源,意思是“守望者”。
“在遗迹的最深处,一个本不该有人进入的密室。”格雷戈里说,“与徽章一起现的,还有这个。”
最后是一张羊皮纸碎片,只有巴掌大小,上面用血写着一行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