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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回响与裂痕（第3页）

“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打开什么。我必须阻止，即使代价是一切。如果看到这条信息的人是我儿子，记住：有些门永远不该被打开。有些真相，永远不该被知晓。去找‘影月图书馆’，那里有所有的答案。——雷文”

字迹潦草，血迹已经黑，显然是匆忙中写下的。

日期是十五年前，北境遗迹坍塌的前一天。

艾琳娜拿起那片羊皮纸，指尖能感受到残留的微弱魔力。这确实是雷文的笔迹，她见过他的任务报告。但语气……与她在基石之间看到的那个狂热的主祭完全不同。

“两个雷文？”她抬起头，“或者说，十五年前的雷文，和现在的雷文，不是同一个人？”

“又或者，”阿尔方斯老法师若有所思，“他被替换了。古语者有一种禁忌法术，可以将一个人的意识转移到另一个身体。如果十五年前在遗迹中，真正的雷文已经死亡或被困，而某个古语者占据了他的身体……”

“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‘尸体’的鉴定通过了。”年轻法师接话，“因为那确实是雷文的身体，只是里面的灵魂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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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雷戈里重重地叹了口气：“无论如何，现在的重点是三件事。第一，找到洛凡·艾瑟兰，他是关键证人，也可能是关键‘钥匙’。第二，调查其他可能的‘载体’或‘虚空之子’。第三，找到‘影月图书馆’——如果它真的存在。”

他看向艾琳娜：“你负责第一条和第三条。其他人配合调查第二条。记住，这件事的保密级别是‘暗月级’，除了这个房间里的人，不得向任何其他成员透露。”

暗月级——银月骑士团最高保密级别，历史上只启用过三次，每一次都关乎王国的存亡。

会议结束后，艾琳娜没有回自己的法师塔，而是去了档案库的深处。她需要查阅关于艾瑟兰家族的所有记录，特别是与“古老血脉”相关的部分。

档案库的管理员是个沉默的老妇人，据说已经在银月堡工作了四十年。她听艾琳娜说明来意后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
“艾瑟兰家族的档案，在b区第七排，紫色封皮。”她的声音嘶哑，“但你要找的，可能不在这里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老妇人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把古老的铜钥匙：“地下三层，禁书区，第三书架。那里有一些……没有被正式记录的家族手稿。是雷文的父亲，老艾瑟兰临终前托付给我的。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他的子孙陷入‘血脉的诅咒’，就交给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
她将钥匙放在艾琳娜掌心，铜钥匙冰凉刺骨，上面刻着与洛凡手背上相似的图腾——三个同心圆，七条射线。

“诅咒？”艾琳娜握紧钥匙。

“艾瑟兰家族守护的从来不只是北境。”老妇人的声音低如耳语，“他们守护的，是一扇门。一扇连接这个世界与‘原初虚空’的门。每一代的长子，都会在成年时知晓这个秘密，并立誓永不开启它。但誓言会被遗忘，秘密会被诱惑……”

她抬起眼，目光穿透了岁月的迷雾：“雷文知道。洛凡现在也知道了。而你知道之后，就再也无法回头。你确定要看吗？”

艾琳娜没有丝毫犹豫：“带我去。”

禁书区位于档案库最深处，需要经过三道魔法门，每道门都需要不同的钥匙和咒语。当最后一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时，陈年的灰尘和羊皮纸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第三书架看起来平平无奇，但老妇人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后，书架中央的一部分向内凹陷，露出一个隐藏的格子。里面只有三样东西：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，一枚破碎的水晶，还有一张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地图。

日记的扉页上写着：

“给可能到来的读者：如果你看到这些文字，说明艾瑟兰家族的誓言已经破裂，门即将开启。我不是学者，不是英雄，只是一个失败的守护者。但我留下了线索，关于如何真正关闭那扇门。需要三把钥匙：血脉之钥，在艾瑟兰长子的体内；记忆之钥，在影月图书馆的最深处；时间之钥，在……抱歉，我未能找到第三把的位置。愿后来者能完成我未竟之事。——卡莱尔·艾瑟兰，雷文之父”

日期是三十七年前。

艾琳娜翻开日记，快浏览。卡莱尔·艾瑟兰用朴实的语言记录了他的现：艾瑟兰家族的血脉中，有一种特殊的“虚空亲和性”，这使他们能与那扇门共鸣，但同时也容易被虚空腐蚀。每一代，家族中都会出现一个“显性血脉者”，对虚空的感应特别强烈。雷文就是那一代的显性者。

“我试图训练他抵抗诱惑，教他控制力量，但我失败了。”日记中的一页写道，“他太好奇，太渴望力量。十五岁那年，他偷偷进入家族密室，触摸了‘门之碎片’（就是那枚破碎的水晶）。从那天起，他开始做噩梦，梦里有声音呼唤他。我知道，古语者已经注意到了他……”

后面的几页被撕掉了。再往后翻，是断断续续的记录，时间跨度长达十年。最后一条记录，日期是雷文“死亡”前一个月：

“雷文来信，说他在北境遗迹现了重大秘密，关于‘门的起源’。他说，门不是被建造的，而是被‘现’的。在人类文明出现之前，它就已经存在。而艾瑟兰家族，不是门的守护者，而是……门的‘锁匠’。我们的使命不是永远封住它，而是在正确的时机，用正确的方式打开它。他说他找到了方法。我回信警告他，但他没有听。明天我将前往北境，希望能在他犯下大错前阻止他。如果我失败了，愿诸神原谅我们所有人。”

日记到此结束。

艾琳娜放下日记，拿起那枚破碎的水晶。它只有拇指指甲大小，内部有黑色的雾气缓缓旋转。当她触碰到水晶的瞬间——

幻象袭来。

不是影像，而是感觉：坠落、迷失、被无数眼睛注视、被无数声音低语。还有饥饿，一种不是肉体的，而是存在层面的饥饿，想要吞噬一切，同化一切。

她猛地松开手，水晶落回格子，幻象消失。但那种感觉残留着，像污渍般附着在意识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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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‘门之碎片’。”老妇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据说是从真正的门上剥落的一小片。艾瑟兰家族的每一代家主都保管它，既是提醒，也是警告。”

艾琳娜深吸几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悸动。她拿起最后那张兽皮地图。地图绘制得非常精细，但标注的地点她一个都不认识：星辰之脊、叹息海湾、影月山谷……这些地名在任何现存的地理文献中都没有记载。

除了一个。

地图的右下角，有一个小小的标记，旁边用古语写着：“影月图书馆入口”。

而标记的位置，正是灰岩城。

准确地说，是灰岩城城堡的地下——基石之间的正下方。

艾琳娜感到头皮麻。所以洛凡不是随机消失的，他去了那里。他进入了影月图书馆？

“管理员，”她转过身，“城堡地下三层以下，还有空间吗？”

老妇人缓缓摇头：“据我所知，没有。但影月图书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建筑。传说中，它是一个‘概念图书馆’，只存在于现实与虚空的夹缝中。要进入它，需要特定的条件：虚空亲和的血脉，正确的时空坐标，还有……一个愿意支付的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？”

“知识本身。”老妇人说，“进入者必须献出一段重要的记忆，作为‘入场费’。而要从图书馆带走知识，需要献出更多。有些进入者出来时，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，忘记了为什么要进去。”

艾琳娜想起洛凡血书中的话：“我需要时间……需要理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