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混沌之子指向银月堡的方向:“回家。回到同步生的地方。只有在那里,我们才能重新整合,找到平衡。”
“但银月堡已经……”埃德加想说“已经毁了”,但混沌之子摇头。
“银月堡还在,只是不在这个层面,”她说,“同步的爆炸将城堡转移到了‘混沌层’——一个介于现实、虚空和逻辑之间的夹缝。城堡在那里完好无损,所有在里面的人……都处于时间停滞状态。莉莎·晨星的梦境屏障成功了,它保护了城堡,但也困住了它。”
哈罗德的眼睛亮了:“你是说,城堡里的人都还活着?只是时间停止了?”
“是的,但时间停止不是永久的,”混沌之子说,“梦境屏障在七年中一直在衰减。当我完全苏醒时,屏障会破碎。届时,城堡会回到现实,但时间会瞬间流动——对里面的人来说,从同步生到现在,可能只过去了几秒。他们会经历同步的冲击,可能会受伤,可能会……变化。”
“你能带我们进去吗?”埃德加急切地问,“我们能救他们出来吗?”
“不能,”混沌之子摇头,“混沌层只能通过‘包容矛盾’进入。你们的意识结构太单一,无法承受那个层面的混乱。只有我——作为矛盾本身的产物——可以自由出入。但我需要帮助。”
“什么帮助?”
“稳定现实结构,”她指向逻辑静默区,“当我打开通往混沌层的通道时,会产生剧烈的现实波动。静默区的逻辑化景象会向周围扩散,污染更多区域。我需要有人在外部维持屏障,阻止扩散。”
哈罗德立刻说:“我和埃德加可以组织法师和骑士,布置大型稳定法阵。”
“不够,”混沌之子说,“需要更多。需要与世界之心的连接,需要矮人的物理稳定装置,需要精灵的梦境编织技术。”
“世界之心还在污染中,”埃德加皱眉,“七年前,先知投放的逻辑炸弹……”
“污染已经减轻了,”混沌之子说,“当我苏醒时,我的存在本身就在净化污染。因为我包含了包容符号,而包容符号可以接纳污染,将其转化为无害的逻辑变体。”
她走向静默区边缘,每一步都让银灰色的液体后退。当她到达边界时,伸手触碰那些半树半几何体的存在。接触的瞬间,树木开始变化:几何的部分融化,生物的部分生长,最终变回了正常的松树。松鼠从凝固状态恢复,困惑地眨眨眼,然后继续跳跃。
“看到了吗?”混沌之子说,“我可以治愈逻辑污染,但度很慢。要完全净化世界之心,需要时间,需要能量,需要……牺牲。”
“什么牺牲?”
“我的一部分,”她平静地说,“治愈污染意味着接纳污染。每净化一个区域,我就会吸收一部分污染进入我的存在。当污染积累到一定程度,我可能会失去平衡,四个意识的融合可能会崩溃。”
哈罗德握紧拳头:“那太危险了!”
“但没有选择,”混沌之子说,“如果我不净化世界之心,这个世界永远无法真正康复。而且……我需要世界之心的力量来打开通往混沌层的稳定通道。”
她转身面对两人:“现在,你们必须做出选择。帮助我,冒着扩散污染的风险,尝试拯救银月堡和里面的人。或者……让我继续沉睡,等待未来的某个时机,但那时可能已经太晚——梦境屏障随时可能彻底破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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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犹豫。
“我们帮你,”埃德加说,“但你需要告诉我们具体计划。”
混沌之子点头,三重眼中同时闪过计算的光芒(代理人部分)、决断的坚定(艾琳娜部分)、理解的智慧(洛凡部分)和简单的信任(莉莉安部分)。
“三天,”她说,“我需要三天准备。这三天里,我会继续净化静默区的边缘,扩大安全区域。你们需要做三件事:第一,联系铁炉堡和永歌森林,请求支援。第二,组织所有还能战斗的法师和骑士,在静默区周围布防——不仅是为了防止污染扩散,也为了防止……干扰者。”
“干扰者?”哈罗德警觉。
“先知和他的收割者不会坐视不理,”混沌之子说,“当他们感知到我的苏醒,感知到世界之心在被净化,他们一定会来。七年来,他们一直在收割这个世界的‘逻辑潜力’,把人类变成逻辑傀儡,把土地变成逻辑农场。他们不会允许我破坏他们的计划。”
“第三件事呢?”
混沌之子看向哈罗德,眼神变得柔和(莉莉安部分占据主导):“第三件事,哈罗德大师,我需要您帮我找回记忆。”
“什么记忆?”
“我们四个意识融合时,很多记忆碎片丢失了,或者被混淆了,”她说,“我记得艾琳娜教导我的魔法课,但我不确定那是艾琳娜的记忆,还是我想象的;我记得洛凡在虚空中的孤独,但我不确定那是我感受到的,还是他传输给我的;我记得代理人计算逻辑时的专注,但我不确定那是我观察到的,还是我本身就是计算的一部分。”
她走近,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树印中浮现出细小的记忆碎片,像萤火虫般飞舞。
“我需要一个锚点。一个能让我确认‘我是谁’的锚点。而您,哈罗德大师,您认识我们四个中的三个:您教导过莉莉安,您与艾琳娜共事多年,您研究过代理人的逻辑结构。只有您能帮助我理清这些碎片。”
哈罗德看着那些飞舞的记忆光点,看到了莉莉安第一次成功施法时的笑脸,看到了艾琳娜在深夜研究古籍时的专注,看到了代理人分析世界之楔数据时的银光闪烁。
“我答应你,”他说。
混沌之子微笑,那笑容同时有着莉莉安的纯真、艾琳娜的温暖、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悲伤。
“那么,三天后,满月再次升起时,我们在银月堡废墟见面。那时,我会尝试打开通往混沌层的通道。”
她后退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融入银灰色的液体中。银树也开始下沉,枝叶缓缓没入地面。
“等等,”埃德加喊,“我们怎么称呼你?莉莉安?还是……”
她在完全消失前,留下最后的话语:
“在我找回自我之前……叫我‘夏莉’吧。那是莉莉安小时候幻想过的名字,一个普通女孩的名字。”
然后她消失了。逻辑静默区的边缘恢复了平静,但那些被净化的松树和松鼠证明,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哈罗德和埃德加对视,眼中都有了新的希望,但也有了更深的忧虑。
三天。他们只有三天准备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仪式。
而他们不知道,在远处的一座山丘上,一只银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。
那是先知的监视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