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和谢桓肩并肩往院里走去。
顾沉一开始只是神情淡定,可走着走着,唇角就像被风悄悄挑起,压也压不住。
方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不断回放——想起她最后抬头,带点小得意地回亲了他一下,他心里便止不住烫,忍不住在夜色里低低笑了一声。
谢桓在旁边,心思却全在另一处。
方才那几句关心,总算让简如初的眉眼舒展了些,他暗暗觉得,自己做得分寸恰到好处,既不逾矩,也算尽到未婚夫的责任。想到这里,他也微微点了点头,心中颇为自得。
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味里,谁也没急着开口。
走到半途,谢桓忽然对顾沉道:“之前只觉得你在公务上沉稳,没想到……心思也这么细腻。”
顾沉根本没听清,只在低头想方才沈清唇瓣的温软,神情里带着点走神的笑意。
谢桓见他没应声又道:“不过你们……刚刚是否不太合礼数?”
“不合礼数?”
顾沉像是被人突然泼了一瓢凉水,他平日总嫌沈清不懂规矩,不想自己今夜竟也落了个“不合礼数”的说法。
那句话像一根细刺,扎在心口,说不上疼,却带着股不舒服的钝意。
他爱她,不是为了偷情般的躲躲藏藏,而是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。只是现在,还不是时候,礼教规矩、身份背景,都像无形的绳索紧缚着他。
沉默一瞬,顾沉语气带着笃定与锋利:“两情相悦,需要什么礼数?你们虽是一纸婚约在手,可你还叫她简司书,这与普通同僚,又有何区别?”
谢桓微微一怔,一时无言。
顾沉推门进了房,解下披风,指尖仿佛还留着她唇角的温热与那一下轻颤。
心头那点被激起来的不快,忽然被一阵甜意慢慢冲散,只剩下一个念头,无论多久,他都会把她留在身边!
甜意翻涌的同时,心底却又是一阵紧。
她的伤还没全好,今晚又被雨淋了,若是今日就能回松州多好!
他一定会先让陈管事把屋里的火炉添得旺旺的,再吩咐李婆子煮上一碗热气氤氲的姜梨水。
然后不管她愿不愿意,他都要赖在她的房里不走。把她揽进怀里,安安稳稳地圈着,让她整个人都陷在他的胸膛里。
他已经能想象出来:她的头会枕在他肩窝处,丝软软地拂着他的颈侧;她的腿不再带着痛意,整个人呼吸轻缓,睡得安稳又香甜。
到那时,他只要低一低头,就能嗅到她间那缕淡淡的香气,温柔得像是能将整颗心都溶化。
想到这里,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可眉宇间却又添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。
“再忍两天。”他在心里极轻地对自己说。
等这案子结了,就带她回去!
回到家,他会抱着她,好好地,一整夜都不松开!
谢桓回到屋中,心里仍在回味方才对简如初的几句嘱咐,可下一瞬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顾沉与沈清紧紧拥吻的画面。
谢桓忽然就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:若是方才在火光下,那个被亲吻的人……是简如初,会是什么模样?
这个念头像电光一样闪过,他猛地一震,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,强行将这份突如其来的遐思压下。
第二日一早,天还带着晨雾。
顾沉罕见地比平日更早醒,不疾不徐地往院门外走,几乎同一时刻,谢桓推门而出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,彼此心照不宣,谁都没问对方“要去哪”。
绕过两条巷子,李婶子的家就映入眼帘,两人不由自主慢下来,假装在四周打量环境。
“你很闲?”谢桓难得主动开口。
“你不也挺闲的?”顾沉反问。
晨雾散去,日头渐高。不知不觉,两人已经在李婶子家附近转悠了快两个时辰。
都是穿着官袍、带着佩刀的主儿,这么来回走,早就引来附近百姓的侧目。
更糟糕的是,顾沉的亲兵远远看见他,立刻快步迎上来:“大人!您……这是在查什么案?”
谢桓那边的刑部衙役也看见自家上官:“谢大人,可是有差事?”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承认自己是来等人起床的。
顾沉板着脸道:“嗯……你带几个人,把昨晚巡查过的巷口再走一遍,注意记录路面排水,别让雨后积水成塘。”
亲兵:“……是!”
谢桓也清了清嗓子:“把前街到南门的铺户造册查一遍,报给我。”
衙役:“……是!”
没走几步,另一拨手下又迎了上来。于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