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练到午饭时间。一百个四百米障碍,最终有没有跑完,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只记得最后是冷枫喊了停,然后他们像四滩烂泥一样,挪到了食堂。
午饭食不知味,只是为了补充能量而吞咽。
午饭后,到下午两点午休起床,中间有一个多小时名义上的“自由休息时间”。在葛小伦来之前,这段时间他们可以随意安排,打球、玩游戏、看书甚至溜出营区(虽然不被允许,但有机会)。葛小伦来了之后,虽然按照课程表训练,失去了放纵的自由,但葛小伦性格温和,训练科学,相处融洽,他们甚至能感受到进步和希望。
而冷枫这个上尉来了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他们完全由他一个人支配,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块冰冷的任务,没有自由,没有进步的感觉,只有无穷无尽的消耗和折磨。
此刻,在这短暂得可怜的“自由”时间里,四个人瘫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(这也是被允许的少数几个活动区域之一),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。
赵川靠着树干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,终于忍不住低声说,声音沙哑:“他这样训练……有什么用?葛教官给我们的训练,我每一次都能感受到提升,每一天都觉得在变强。而他呢?从昨天到现在,除了折腾我们,对我们的级基因有一点用吗?我看,连葛教官教我们一个小时都比不上!”
韩菲抱着膝盖,把头埋进去,声音闷闷的:“他就是个变态,存心折磨我们。”
张贝贝有气无力地踢着脚下的石子:“为什么葛小伦教官……不反对他?这种训练根本不科学,甚至无效!”
伊万靠在一旁,擦拭着刚才跑步时沾满泥污的靴子,闻言,头也不抬地说:“还记得他昨天来,跟我们自我介绍时说的吗?他是总教官。”
他停下动作,抬起眼,看着其他三人,眼神里有一种认命般的清醒:“所以,他的权限比葛小伦教官大。在这里,他拥有一切权威。他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
赵川咬了咬牙:“他这种人……是怎么当上总教官的?”
韩菲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谁知道呢。”
下午两点。午休起床。
两点半。操场集合。
冷枫看着依旧疲惫不堪、但眼神里多了些麻木的四个新兵,下达了下午的训练内容:
“跑步。一直跑到晚饭时间。”
没有距离,没有路线,只有一个简单粗暴的要求:跑。跟着他的飞行器,匀跑。
从两点半到五点半,整整三个小时。绕着操场,绕着营区,绕着后山的土路。枯燥,漫长,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力。
晚饭后,理论课。
教室里,四个人强打精神坐着。但讲台上,冷枫讲的不是什么级战士的能量运用、战术配合、星际战争案例。他讲的是《内务条令》、《纪律条令》、《队列条令》,讲的是军队的历史、传统、使命,讲的是思想政治,讲的是军人的职责与荣誉。
枯燥的理论,配合他平静无波的语调,成了最有效的催眠曲。有人开始眼皮打架,但立刻被冷枫点名提问,答不上来,扣分。
理论课后,又是队列训练,纪律训练,强调令行禁止。
晚上十点,解散,短暂休息。
十一点,熄灯号响起。
冷枫的声音准时在走廊里响起,不高,但穿透力极强:“熄灯!别让我说第二遍!”
宿舍里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凌晨两点。
尖锐的、撕破梦境的紧急集合哨声,再次毫无征兆地炸响!
“哔——!!哔哔哔哔——!!!”
宿舍里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。穿衣,叠被(要求打包带走),冲下楼。
冷枫已经站在楼下,看着他们狼狈地列队。
“看看你们什么样子?”他皱眉,“不知道这是紧急集合吗?动作那么慢!解散!”
新兵们愣住,这就……解散了?刚集合起来,就解散?但他们不敢多问,只能拖着打包好的被子,又回到宿舍,刚躺下。
半个小时不到。
哨声再响!
再次冲下楼集合。
“紧急集合就这度?”冷枫的语气带着不满,“全体,扣三分。解散!”
再次回去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……
一个晚上,八次紧急集合。没有固定的时间间隔,有时候刚躺下十分钟,哨声就响了;有时候感觉好像过了很久,正迷迷糊糊要睡着,那催命的声音又来了。
每一次,都是集合,训斥,解散。
到后来,新兵们已经麻木了。听到哨声,条件反射地弹起来,用最快的度打包、下楼,站好,然后等着那句“解散”。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六点半,起床哨照常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