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看起来像医院的手术室和实验室的结合体——墙壁是淡蓝色的吸音材料,地面铺着防静电胶垫,天花板嵌着一整片无影灯阵列。房间中央,已经摆放着一台流线型的银色设备,外形像放大版的核磁共振仪,但结构更加复杂,表面有规律排列的散热孔和指示灯。
几名军工人员正在忙碌。他们从卡车上卸下几个密封的金属集装箱,用液压推车推进来,然后打开。箱子里是各种精密仪器模块——能量稳定器、暗位面数据接口、生物信号增幅阵列,还有一台看起来像级计算机主机的黑色箱体,外壳上印着“欲晓-型移动战术节点”的字样。
“安装需要两个小时。”黄院士对冷枫说,“我们可以先聊聊。”
他走到房间一侧的简易会议桌旁坐下,示意葛小伦也坐下。冷枫站在桌边,背靠着墙壁。
“关于你的基因激活,”黄院士开门见山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调出几份图表,“我们过去三周的研究,有了进展。”
图表上是复杂的基因序列三维模型,以及各种能量波动频谱分析。
“简单来说,”黄院士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轨迹,“‘欲晓’系统对于葛小伦基因激活的作用,相当于一把万能钥匙。”
他看了一眼葛小伦:“不管你体内的‘银河之力’级基因需要什么形式的激活方式——能量冲击、精神共振、空间扰动,甚至是某种特定的信仰或意识形态的‘认证’——‘欲晓’系统都能模拟出来,强行捅开那把锁。”
葛小伦点头。他想起了当初在巨峡市,蕾娜用太阳之光的能量强行激活他基因时的情景。那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,从内到外都在燃烧。
“但是,”黄院士话锋一转,“这只是一个应急手段。万能钥匙能开门,但不能让你成为门的主人。”
他调出另一份图表,那是一个复杂的权限结构图。
“目前的情况是,你拥有‘银河之力’基因的使用权——就像租客拿着房东给的钥匙,可以进门,可以在里面生活,甚至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装修。但房子的产权证、土地所有权、建筑结构图,所有这些核心权限,都不在你手里。”
黄院士的目光变得锐利:
“它们在旧神河文明的暗位面系统里。在一个我们无法完全理解、无法彻底掌控的‘黑箱’中。”
冷枫在墙边动了动,但没说话。
“而我们今天要做的,”黄院士看着葛小伦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是继续当租客。是拿回房子的所属权。把产权证、土地证、结构图,所有东西,全部拿在我们自己手里。而不是把权限继续放在那个神河文明留下的、不知道藏着什么后门的暗位面系统里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军工人员安装设备时出的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和电机嗡鸣。
葛小伦深吸一口气:“也就是说,让我彻底掌控‘银河之力’级基因。不再受旧神河文明的意识形态、预设程序、或者任何潜在的后门影响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黄院士点头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一种属于科学家特有的、近乎偏执的光,“我们要把‘银河之力’,彻底中国化。”
彻底中国化。
五个字,很轻,但重得像山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葛小伦问。
黄院士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台已经基本安装完毕的银色设备。
“躺进去。”他说,“那是一台特制的疗养舱,内置了‘欲晓-型’的移动接口。你的意识会慢慢进入‘神河之心’的认证程序——那是‘银河之力’基因最深层的权限管理系统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不过不用担心会被影响。我们带来的设备,可以让你在没有激活受损级基因的情况下,链接在昆仑山基地的‘欲晓’主系统。我们会全程监控你的意识状态,在你意识深处进行认证的时候,和你保持实时通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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疗养舱的舱门无声滑开,内部是柔软的、符合人体工学的支撑结构,表面覆盖着某种温润的合成材料。葛小伦脱掉作训服外套,只穿着内衣躺了进去。
舱门闭合。
黑暗。
然后是柔和的光线从舱壁内侧亮起,不是刺眼的白光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类似晨曦的淡金色。葛小伦感觉到身体被轻轻地托起,悬浮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场中。耳边传来黄院士的声音,通过内置扬声器,听起来有些失真,但很清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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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松。我们会引导你的意识下沉。如果感到任何不适,立刻说出来。”
葛小伦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到某种微弱的能量场开始渗透进他的身体,不是侵略性的,更像温水慢慢浸透干涸的土地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像沉入深海的潜水员,周围的光线逐渐黯淡,声音逐渐远去。
然后,是彻底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在意识的世界里,时间失去了意义——葛小伦“醒”了过来。
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不是疗养舱的内壁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纯粹的黑暗。但黑暗不是死的,里面有东西在流动,像浓稠的墨汁中翻滚的暗流。偶尔,会有闪电般的亮光撕裂黑暗,转瞬即逝,留下视网膜上灼热的残影。
葛小伦低头看自己。
他穿着那身熟悉的、属于“银河之力”的暗合金装甲。黑色的甲片覆盖全身,肩甲厚重,胸甲上镌刻着抽象的星云纹路。他握了握拳,感觉到力量在体内流动——不是现实世界中那种虚弱感,而是一种充盈的、近乎饱和的力量感。
但这力量很陌生。
不像他自己的。
他抬头,看到黑暗中有几个模糊的虚影浮现出来。它们没有具体的形状,只是一团团扭曲的、蠕动的阴影,伸出触手般的手臂,抓住了他的身体。
葛小伦没有反抗——他本能地感觉到,这些虚影不是敌人,而是某种……引导。
虚影拖着他,开始向上飞升。
度越来越快,黑暗在耳边呼啸而过,那些闪电般的亮光变得密集,像一场无声的雷暴。葛小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生变化——暗合金装甲的质感开始模糊,边缘变得透明,他的四肢、躯干,逐渐化为和那些虚影相似的、半透明的光雾。
他变成了一道影子,融入了这片黑暗的洪流。
然后,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