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枫在岸上跟着走。
脚步不快,但稳。
眼睛看着沟里的人,看着他们的动作,看着他们的度。
爬了大概五十米。
冷枫抬手。
“停。”
队员们停下。
趴在泥浆里,不动。
“所有人上岸。”冷枫说,“集合。”
“快。”
队员们从沟里爬起来。
动作很慢——泥浆有吸力,要把身体从黏稠的泥浆里拔出来,像拔一根深陷沼泽的树。
但他们在动。
一个接一个,爬上岸。
站在岸上,浑身滴着泥浆,在晨光里像六个刚出土的泥塑。
冷枫走到他们面前。
站定。
看着他们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我现在告诉大家,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适应训练向后延迟两天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空气凝固了。
六个人站着,没动。
但能感觉到,某种东西在他们体内断裂了。
不是身体的东西,是心理的东西。
十四天。
他们撑了十四天。
每一天都告诉自己:快结束了,快结束了,再撑一天,再撑一天。
现在,终于到了第十四天。
本该结束的日子。
冷枫说:延迟两天。
两天。
四十八小时。
两千八百八十分钟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两天很短。
对于已经十四天没睡觉、没吃饭、在极限边缘挣扎的他们来说,两天是永恒。
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是推开悬崖边人的最后一只手。
苏曦第一个开始抖。
不是冷,不是累,是那种从心脏深处开始的、无法控制的颤抖。她的嘴唇在哆嗦,眼睛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流出来——她在拼命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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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贝贝咬住了下唇。
咬得很用力,能看见牙齿陷进肉里,能看见血丝从嘴角渗出来。
高峰闭上了眼睛。
只闭了一秒,又睁开。睁开时,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林晓琳没抖,没咬嘴唇,没闭眼,没计算,没分析。
她只是站着。
眼睛看着冷枫。
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的眼睛。
她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