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个解释,或者等下一个命令。
冷枫看着他们的反应。
看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他说:
“跑步回到基地。”
“现在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朝着基地的方向跑去。
步伐不快,但稳。
队员们站在原地,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身体已经到极限了,心理也到极限了。现在告诉他们还要加两天,那感觉就像告诉一个已经爬了十公里的人:还有五公里,而且这五公里是上坡,是沼泽,是刀山。
但冷枫在跑。
他在前面,越来越远。
二十米,三十米,四十米。
林晓琳动了。
她迈出第一步。
脚踩在地上,像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没有实感。但她迈出去了,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度很慢,但她在跑。
张贝贝看见她跑,也咬牙跟上。
然后是高峰。
顾铭远。
沈墨。
苏曦最后一个。
她在哭,边哭边跑。
眼泪流出来,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但他们都在跑。
朝着基地的方向。
冷枫在前面,始终保持五十米的距离。
不快不慢,像一台设定好度的牵引车。
十四天的高强度训练,教官临时加训两天——这对他们的心理是终极考验。他们必须将自己调整为最佳状态,但“最佳状态”已经不存在了。他们现在只有“还能动”的状态。
那就用这个状态。
跑。
五公里。
基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
灰白色的建筑,水泥围墙,了望塔。
大门敞开着。
冷枫冲进大门。
队员们跟着冲进去。
进去后,冷枫没有停。
他带着他们穿过操场,穿过训练场,穿过一片沙地,最后停在一个泥潭前。
泥潭是人工挖的,大概二十米长,十米宽,深一米五。里面灌满了泥浆——不是普通的泥浆,是那种混合了沙子、黏土和某种增稠剂的特殊泥浆,黏度极高,流动性极差。
泥潭表面结着一层薄冰。
现在是冬天,气温零下三度。
冷枫停在泥潭边,转身,看着跑过来的队员们。
“下。”他说。
一个字。
没有解释,没有理由。
队员们停在泥潭边,看着那潭冰冷的、黏稠的、结着薄冰的泥浆。
看着冷枫。
冷枫的脸上没有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