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儿姐,”花七姑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要不……咱们再试试?”
陈巧儿摇摇头,把文书折好,收进袖中:“不必了。这种人,喂饱了一个,还有下一个。咱们带的盘缠不多,不能这么花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陈巧儿抬起头,望着院墙外隐约可见的楼阁飞檐,忽然笑了笑:
“等。”
这一等,就是三天。
三天里,陈巧儿往将作监递了两次帖子,都如石沉大海。去驿馆前厅打听,那些吏员们不是推说不知,就是皮笑肉不笑地打太极。
倒是驿馆的粗使婆子,收了花七姑几个铜板后,悄悄透了句话:“姑娘,你们初来乍到,不懂这儿的规矩。这驿馆里住的,都是外地来的,有的住了小半年还没见着上官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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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七姑回来学给陈巧儿听,眼圈都红了。
陈巧儿倒沉得住气,白天看书,晚上写写画画,似乎一点儿也不急。
只是花七姑知道,巧儿姐夜里睡得越来越晚,灯油添了一回又一回。
第四天傍晚,花七姑实在憋闷得慌,拉着陈巧儿去汴河边走走。
太阳西斜,余晖洒在汴河上,波光粼粼。河面上船只往来如梭,有运粮的漕船,有载客的画舫,还有卖吃食的小舟,船娘摇着橹,扯着嗓子叫卖。
两岸更是热闹。酒旗招展,茶幌飘摇,杂耍的、算卦的、卖唱的,各色人等挤得满满当当。
花七姑看直了眼,一会儿指着耍猴的惊叹,一会儿又盯着捏面人的出神。陈巧儿跟在后头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心里却在盘算着盘缠还能撑几天。
走着走着,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。
两人循声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一座茶棚前,围了一圈人。人群中央,一个穿着旧衫的老者正拉着胡琴,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,手里拿着个竹板,正要开口唱。
“巧儿姐,是唱曲儿的!”花七姑眼睛一亮,拉着陈巧儿就往里挤。
她们挤进人群时,那姑娘正好开口。
嗓音一出,陈巧儿便愣住了。
那声音清清亮亮的,像是山涧里的泉水,又像是早春里的第一声鸟鸣。唱的是一小调,词儿是俚俗的,可从那姑娘嘴里唱出来,偏生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。
花七姑听得入神,不知不觉跟着哼了起来。
一曲终了,人群爆出雷鸣般的喝彩声。铜钱噼里啪啦往场子里扔,那老者连连作揖道谢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:
“好!唱得好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,摇着折扇走了进来。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,手里捧着托盘,托盘上盖着红绸。
年轻人走到场子中央,折扇一合,指着那姑娘:
“本公子今日高兴,赏!”
两个家丁上前,揭开红绸——托盘上,竟是满满两贯铜钱。
人群哗然。
那老者吓得腿都软了,连连摆手:“公子爷,使不得,使不得,这太多了……”
“多什么多?”年轻人哈哈大笑,“本公子听得高兴,就值这个数!”
说着,他上前一步,目光在那姑娘身上转了一圈,笑嘻嘻地说:“姑娘唱得好,不知肯不肯赏脸,陪本公子去前头的酒楼喝杯茶?”
那姑娘脸色一变,往后退了一步,躲到老者身后。
老者连忙拱手:“公子爷抬爱,小老儿心领了。只是这丫头年纪小,不懂规矩,怕冲撞了公子……”
“冲撞?”年轻人脸色一沉,“本公子好心好意赏你们,你们倒不识抬举?”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人群开始往后退,没人敢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