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:
“这位公子,您要是真想听曲儿,不如听我唱一曲?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陈巧儿也愣住了。
说话的是花七姑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出来,站在那年轻人面前,脸上带着笑,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。
年轻人打量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忽然笑了:“哟,又来个水灵的。你也会唱?”
“会一点。”花七姑点点头,“不过民女唱曲儿有个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民女唱曲儿,只为听曲儿的人唱,不为别的。”花七姑说着,转头看了那姑娘一眼,“这位妹妹唱得好,公子您听得高兴,是好事。可您要是因为高兴,就逼人家陪您喝酒,那就不是听曲儿,是欺负人了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,折扇在掌心敲了敲,似笑非笑地说:“小姑娘,胆子不小啊。行,你唱。唱得好,本公子不但不欺负人,还照样给赏。唱得不好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那意思,谁都听得出来。
花七姑点点头,转身对那老者说:“老伯,借您的胡琴使使。”
老者迟疑了一下,把胡琴递给她。
花七姑接过胡琴,试了试音,然后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琴声响起。
陈巧儿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曲子……她从没听七姑唱过。
琴声低回婉转,像是在诉说什么。然后,花七姑开口了:
“汴河水,水长流,流到天边不回头……”
嗓音一出,陈巧儿就知道,稳了。
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,像是在山野里吹过的风,像是在月光下流淌的溪水,带着几分质朴,又带着几分清澈,直直地透进人心里去。
唱的是一不知名的小调,词儿简单,调子也简单,可偏偏有一种魔力,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静静地听。
连那年轻人都收起了折扇,脸上的轻佻渐渐褪去,露出几分认真。
一曲终了,四下里静得能听见汴河的水声。
然后,掌声如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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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”
“唱得好!”
铜钱雨点般飞进场子。那年轻人站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花七姑,忽然长叹一声:
“罢了罢了,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。”
他转身对那两个家丁摆摆手:“把赏钱留下,走。”
两个家丁把托盘放在地上,跟着年轻人挤出了人群。
人群这才彻底热闹起来,围着花七姑问长问短。花七姑却只是笑笑,转身把那姑娘扶起来,把托盘里的铜钱塞进老者手里:
“老伯,收好。往后别在这儿唱了,去大些的茶楼,那边规矩些。”
老者感激涕零,拉着那姑娘要给花七姑磕头。花七姑连忙扶住,正要说话,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紧接着,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:
“让开让开!都让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