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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尉一愣:“周押司此话怎讲?”
“这确实是艾草。”年轻公子将竹管还给他,“不信你现在烧一点闻闻,看是迷香还是驱虫的。再者——”他指了指四周,“这两个女子若是作奸犯科之辈,会住在驿馆?这是朝廷接待四方来使的地方,她们能住进来,是过了礼部和工部两道文书的。你今夜若真把人拿了,明日工部问起来,是你王校尉担着,还是指使你来的人担着?”
王校尉脸色青了又白,白了又红。他显然没想这么多——或者说,有人故意没让他想这么多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也是例行公事。”
“例行公事查到了驿馆?”年轻公子似笑非笑,“王校尉,你巡的是外城,这驿馆在内城,归皇城司管。你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。”
这话说得重了。王校尉额头沁出冷汗,连连躬身:“周押司教训的是,是下官糊涂,下官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说罢一挥手,带着兵丁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年轻公子转向陈巧儿二人,抱拳一礼:“在下周邦彦,在工部当差。惊扰二位,恕罪恕罪。”
陈巧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周邦彦?那个写词的周邦彦?北宋大词人,婉约派的集大成者,“并刀如水,吴盐胜雪”的那个?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花七姑已经福了一福:“多谢周押司解围。民女陈花氏,这是民女妹妹陈巧儿。”
周邦彦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说来也巧,我今夜正好在附近会友,听到动静过来看看,不想竟遇上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,“二位就是泾县来的女匠人?工部这几日正议你们的事,不想竟先在这儿见了。”
陈巧儿心头雪亮。巧?哪有这么巧的事。这位周押司分明是专程来的。至于是谁让他来的,是工部哪位官员的意思,就不得而知了。
“周押司深夜相助,民女感激不尽。”她开口道,“只是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押司。”
“陈娘子请说。”
“今夜之事,押司怎么看?”
周邦彦看了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这女子不问“是谁指使”,不问“为何如此”,只问“怎么看”,显然是个明白人。
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汴梁城水深,二位既入了京,往后这样的事只怕不会少。今夜不过是试探,往后的,才是真章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二位若是聪明,明日便该去拜访该拜访的人。至于该拜访谁——二位心里应当有数。”
说罢,他抱拳一礼,转身离去。
院门关上,月光重新洒满小院。陈巧儿和花七姑站在狼藉的屋中,谁也没有说话。
良久,花七姑轻声道:“巧儿,咱们好像……卷进什么里了。”
陈巧儿握住她的手,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抖。她这才想起,七姑方才的镇定都是装的,她也会怕,也会抖。
“不怕。”她轻声道,不知是在安慰七姑,还是在安慰自己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他们越是这样,越说明咱们走对了路。”
花七姑靠在她肩上,忽然问:“那个周押司……他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?该拜访谁?”
陈巧儿望着窗外汴梁城的万家灯火,那灯火太亮了,亮得看不清夜空里的星辰。她想起方才王校尉的蛮横,想起周邦彦的解围,想起那截栽赃的竹管,想起七天来驿丞的刁难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明天,大概就知道了。”
窗外,夜风吹过石榴树,叶子沙沙作响。远处樊楼的灯火依旧璀璨,歌声隐约传来,唱的是一她听不懂的曲子。这座城池睡了,却又没睡,在繁华的表象下,无数暗流正在涌动,不知要将她们推向何方。
花七姑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鲁班锁——那是临行前鲁大师塞给她们的,说是护身符。此刻,那鲁班锁在她掌心微微热,月光下,木纹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。
她想起鲁大师送别时欲言又止的眼神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有些事,到了汴梁自然会明白”。
什么事?
她看向陈巧儿,却现陈巧儿也正看着那鲁班锁,眉头紧锁。
“七姑,”陈巧儿轻声道,“你说,鲁大师当年离开汴梁,到底是因为什么?”
花七姑没有回答。
夜风穿过窗纸上的小孔,出细细的哨音,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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