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说下去。
但未尽之意,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脊背寒。
届时,它将以谢霖川为锚点,将更多、更完整的“蚀”之本源引入此界。
届时,它不再是黑水河底沉睡的阴影,不再是只能借古虫触须或残破容器投来注视的“过程”。
它将行走于人间。
以谢霖川的面容,谢霖川的身躯,以及谢霖川体内那些被它彻底吞噬、转化的残存力量。
成为行走的终末。
赤烬死死盯着它。
暗金眼眸中,杀意沸腾到极致,反而沉淀成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他没有说话。
因为言语无用。
他只是在评估,在计算,在自己这具被反噬撕裂、焚寂剑痕都黯淡了近半的状态下,还能否再斩出一剑。
斩出能真正“够”的一剑。
然后——
“咳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带着血沫的咳嗽,从另一个方向传来。
赤烬眼角余光扫过。
琳秋婉正艰难地、用颤抖的手臂,撑着试图站起来。
她嘴角全是血。
它转过头,那双三色漩涡的眼瞳,漠然地、不带任何情绪地,看向了正在挣扎的琳秋婉。
“凌玄传人。”
它再次平铺直叙。
“汝之道,乃‘净’。”
“净者,剔除、抹除、归于原初。”
“然此身……”
它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(谢霖川)心口那仍在与暗红余烬搏斗的幽暗印记。
“……已污。”
“无可净。”
“无可救。”
它收回视线,仿佛只是宣布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。
“无用。”
然后,它不再看琳秋婉。
也不再看赤烬。
它抬起头,那双三色漩涡的眼瞳,穿透了这片被撕裂的虚空,穿透了灰雾与能量乱流,仿佛在看向某个极其遥远、极其“下方”的方向。
等待。
或者,召唤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沙哑的、疲惫到极点、却带着某种奇异平静的声音,从渡厄舟的阴影中响起。
“无用……么。”
老叟佝偻的身躯,从倾覆的船舷边缓缓站直。
他握着那柄已布满裂痕的木桨,浑浊的灰瞳,第一次,不再有悲凉与无力。
而是一种……
比“蚀”更加古老、更加沉默、也更加决绝的……
了然。
“那可未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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