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像是一种……基于观测结果的、诚实的陈述。
“万载之前,开天陨落。此界余者,汝与凌玄,并立绝巅。”
“后凌玄殁,汝堕魔,然道心愈坚,力愈纯。”
“若以旧纪元‘战力’衡之……”
它顿了一下。
“汝当属此界残存者中,最接近‘破格’之境的存在。”
这番话,从这样一个存在口中说出,几乎是最高规格的认可。
但“蚀”的话,没有说完。
它那漠然的眼瞳,倒映着赤烬掌心跳动的焚寂剑痕,也倒映着赤烬眉间、手臂上那些仍未愈合的暗金裂痕。
然后,它说:
“然。”
“不够。”
两个字。
没有起伏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如同在说“今日是阴天”,如同在说“河水向东流”。
不够。
赤烬焚尽残念燃魂的一剑,足以重创它,足以在它核心留下至今无法愈合的道伤,足以让它蓄谋已久的降临功亏一篑。
但不够杀死它。
不够彻底斩断它与“下方”的联系。
不够阻止它此刻——在这具几乎已完全被它侵蚀的容器内——完成最后的、孤注一掷的“显化”。
赤烬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也感知到了。
那一剑,他燃尽了这具凭依之躯能承载的极限,甚至出了极限。代价是反噬留下的、至今仍在渗血的裂痕。
而“蚀”虽然被重创,但它的“本源”从未真正完全进入此界。
它只是借谢霖川体内那丝“空无”残痕,撕开了一道缝隙,投射过来了部分意志与力量。
焚寂一剑斩伤的,是这部分投射的“显化体”。
不是它的本体。
不是那沉睡于无尽“下方”、与归墟纠缠不清的真正恐怖。
它此刻,依旧能调动余力,完成对这具容器的最后侵蚀。
因为谢霖川这具躯壳里,早就埋下了不止一颗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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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空无”残痕是引子。
赤烬自身的煞气、雷霆之力、开天道韵残存——这些原本属于谢霖川、如今混杂成一锅乱粥的力量,在“蚀”眼中,全是可用的柴薪。
它甚至不需要额外付出多大代价。
只需……点燃。
“蚀”再次低下头,看着自己(谢霖川)的双手。
那双布满厚茧、指节分明的手,此刻皮肤之下隐隐流动着幽暗的、灰白的、以及少许残余暗红的诡异光泽。
它缓缓握拳。
“此身。”
“尚可。”
“虽残破,虽驳杂,虽汝之‘烬灭’余烬仍在灼烧吾之印记……”
它抬起眼帘,再次看向赤烬。
“然,作为此界‘显化之基’,已足矣。”
“待吾彻底消磨汝之残痕,稳固此身通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