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听一块石头讲述它如何风化。
“所以。”
它开口。
“此刻,你要‘渡自己’。”
依旧是陈述。
老叟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蚀”那漠然的语调中,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……
变化。
不是嘲讽。
更像是……
“荒谬”这个概念,在其非人的认知中,被激活了。
“觊觎吾力。”
“遭反噬。”
“囚万载。”
“今……”
它顿了顿。
“欲以吾力,击败吾。”
三色漩涡的旋转,似乎放慢了一瞬。
“天方夜谭。”
四个字。
平铺直叙。
如同在宣告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。
老叟没有反驳。
他甚至没有激动。
只是缓缓握紧了木桨。
那柄陪伴他万载、从未真正用来战斗过的、破旧开裂的木桨。
“是啊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天方夜谭。”
“痴人说梦。”
“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。”
他抬起头。
浑浊的灰瞳中,倒映着“蚀”那漠然的身影,倒映着谢霖川那被侵蚀殆尽的面容,倒映着这万载囚笼、无尽黑水。
然后,他说:
“但老朽……本就是因‘贪’被囚的。”
“再贪一次,又何妨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老叟动了。
他那具佝偻万载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躯,骤然爆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!
不是“空无”。
不是“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