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无涯还站在原地。脚下的阵法符文开始碎裂,青光一点点熄灭。他手贴着玉简的地方很烫,但热气不再往脑子里冲,而是停在皮肤下面,像有什么东西被封住了。他不敢动,也不敢大声呼吸。楚狂刀断掉的手臂还在冒黑气,缠在他半边身子上,不肯散开。那些情蛊不见了,空中只剩一点红光,被玉简吸走了。他知道韩立山死了——不是跑了,也不是躲了,是被吃光了,骨头都不剩,连神识都碎了。
这时,头顶的星空突然一抖。
不是晃,是裂开了。整个虚空门像镜子摔在地上,咔嚓一声出现很多缝。星光从缝里漏出去,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,地面塌下去,变成一个漩涡。叶无涯觉得腰间的玉简猛地一震,一股力量从身体里冲出来,护住了他的神魂。他下意识抬手挡脸,耳边风声呼啸,整个人往下掉。意识快要模糊时,手腕被人抓住了。那只手很稳,手指有点凉,还能闻到淡淡的药味。他睁眼一看,是沈玉璃。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衣服上沾了灰,簪歪了,可一直抓着他没松。
两人一起摔在地上,后背撞得很疼。叶无涯坐起来,现自己回到了山门前的石台。天上灰蒙蒙的,远处的树林很安静。他低头看手,一块锋利的玉片插在掌心,边上染了血。这玉片和父母留下的玉佩长得一样。他立刻抬头四处看。沈玉璃正从地上站起来,袖子破了个口子,手里也拿着一块碎片。再往右走几步,楚狂刀站着,左臂没了,黑气还在断口处绕着,像一层去不掉的皮。他脸色白,站得直,眼睛看着地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叶无涯撑着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但能走。他走到楚狂刀面前,轻声说:“你该坐下。”楚狂刀没理他,只是摇了摇。那一刻,叶无涯觉得他不再是那个总压自己一头的天才,也不是处处算计的人,而是一个熬了二十年才等到今天的人。他没再劝,转头对沈玉璃说:“把碎片给我。”沈玉璃点头,把手里的两块递过去。他自己拔出掌心那块,带出血,滴在石头上,出“嗒”的一声。他又看向楚狂刀,“你呢?”楚狂刀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右手,从怀里拿出一块暗红色的玉片,递了过来。
四块碎片放在石台上,形状不规则,没人知道怎么拼。沈玉璃蹲下,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。针细长,在光下有点亮。她不说一句话,用针尖轻轻碰每一块的缺口,看纹路能不能对上。她的手很稳,一点都不抖。叶无涯看着她侧脸,想起她在药园用银针引雷的事。那时他还以为她只是个会治病的人,现在才知道,她能稳住的不只是药炉。
银针划到第三块的凹槽时,沈玉璃停了一下。她把第一块和第三块靠在一起,慢慢输入真气。两块玉片轻轻震动,咔的一声接上了。她继续拼,第二块补左边,第四块压右下角。最后一块放好,整块残玉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圆,中间刻着四个字——“以直报怨”。字很深,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
叶无涯盯着这四个字,喉咙动了动。这不是功法,也不是地图,更像是一句话,一句警告。他明白过来,这块玉佩不只是开虚空门的钥匙,它还是某种约定。父母守着它,韩立山抢它,楚狂刀用血养它,最后拼回来,第一个字却是“以直报怨”。他不知道谁写的,也不知道写给谁,但他知道,这句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。
他伸手想去碰那四个字,指尖刚碰到玉面,山门外突然传来钟声。
咚——
第一声响彻山谷,地面一震,石台上的小石头跳了一下。沈玉璃猛地抬头,银针还夹在指间。楚狂刀断臂的黑气忽然动了,慢慢往里缩。叶无涯马上按住腰间的玉简,那东西又热起来,热度和钟声同步,一下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他看向山门方向,那里雾很大,什么也看不见,但钟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,沉重缓慢,每响一次,空气就更闷一分。
咚——
第二声落下,沈玉璃站起身,把银针收回袖中。她没说话,走到叶无涯身边,站好。三人并排看着山门,谁都没动。楚狂刀仍站着,空袖子随风摆,黑气绕着他,但没散。叶无涯能感觉到玉简在热,这次不像刚才那么猛,而是持续的,像心跳。他知道这钟声不是普通的信号,也不是叫人集合,它是某种宣告,代表有东西要回来了。
咚——
第三声结束,四周一下子安静。
风吹过山道,卷起几片叶子,打在台阶上。叶无涯的手还按在玉简上,掌心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沈玉璃站在他右边,呼吸平稳,眼睛一直看着前方。楚狂刀站在左边十步外,像个残缺的战士,断臂的黑气终于不动了,贴在皮肤上,像一道疤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离开。他们就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紧闭的山门,等接下来会生什么。
玉简还在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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