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到几点算一会儿。十二点?一点?”
“看完这一节就睡。”
“你昨天也说看完就睡。你看到了几点。十一点四十。”
她张了张嘴,没反驳上来。因为我说的是事实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攥着插头的手收紧了一下。
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她的那双光脚丫就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脚趾尖红,脚背上青色的血管在电暖器的橘光里隐约可见。
她明明这么怕冷的一个人。
“你不睡觉我也不睡。你熬到几点我陪你坐到几点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你明天不用去……不用上班吗。”
“你不用上课吗。”
沉默。
她弯腰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。重新裹上。走到床沿坐下了。两只光脚丫搁在床沿下面悬着,脚趾还在因为地砖的凉而微微蜷着。
“你比你爸还烦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顿了一下。她不常提起我爸。我爸在我小的时候走了。在她四十年的人生里,“你爸”这两个字是有具体重量的。
“他不烦你你就造出我来了?”
她瞪了我一眼。
力度不够。
困意已经开始侵蚀她了。
她今天早上六点起来打太极,七点到学校,上了一整天课,回来做了饭,做了两个半小时的题。
铁打的也扛不住。
“明天把灯还我。”她躺下来拉被子盖住自己。声音闷在被子里。
“看情况。”
“沈祈。”
“嗯。”
没有回应了。呼吸声在三十秒之内变得平缓。她已经睡着了。从说“沈祈”到睡着不过半分钟。说明她前面硬撑了多久。
我把台灯的插头放在沙的枕头底下。今晚你就别想找到了。
电暖器的红光在墙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。窗外零下两度。
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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