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匆匆转身,直奔小厨房而去。
稚鱼一直憋着的那口气,终于在这一刻吐了出来。
等夜里沈晏礼睡熟了,她才从他胳膊底下挪出来,赤着脚溜到了外间。
画屏正抱着手炉,歪在椅子上打盹儿。
听到动静,立刻睁开了眼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包,低声递了过去。
“姐姐,这方子……实在狠毒。单看每一味药,都是温补调养的寻常药材,可配伍的剂量和火候却极为阴险。”
“它不是立刻伤人,而是日复一日地掏空人的根基。你服得越久,损耗就越深。一年之内,月经必定紊乱,气血日益亏虚,面色枯黄、手脚冰凉是常事。再往后……怕是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了。”
稚鱼接过那纸包,手心渗出冷汗。
里面装的是几日前她服完药后留下的药渣。
颜色暗沉,散出一股苦中带腥的气息。
除外,还夹着一张刘大夫写的字条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列出每味药的药性、归经、作用。
更在末尾以朱砂批注。
“诸药合用,看似益气补血,实则耗损肾精,伤及冲任二脉,久服必致不孕。”
沈玉灵和她娘,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。
她们算准了,沈晏礼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。
等她身子被这慢性毒药一点点拖垮,他自然会生厌。
那时,她便是个无依无靠的弃妇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稚鱼将那纸包轻轻拢进袖口深处。
随后抬手,摘下耳上那对珍珠耳坠。
这是她进府后沈晏礼所赠的第一件饰,曾让她珍视如命。
如今,她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塞进画屏掌心。
“这事,谁都不能说。一字一句,都不能传出去。必须烂在肚子里,懂吗?”
“姐姐放心,奴婢舌头长在自己嘴里,咬得住。”
画屏紧紧攥住那对耳坠。
她比谁都清楚,这秘密一旦泄露,主仆二人,一个都活不了。
稚鱼没再多言,转身回到里屋。
夜已深,万籁俱寂。
沈晏礼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悠长。
她站在床前,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,随即收回。
走到妆台前,从袖口掏出那包药渣。
随后打开妆匣最底层的暗格,将它们全都塞了进去。
又用一块丝绸覆盖其上,摆了几支旧簪子遮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