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便合上文书,站起身整理衣袖。
一旁的沈晏臣听了,立马蹦起来嚷着要跟去。
敦亲王拿大儿子没办法,总还能收拾小的。
沈晏臣年岁尚小,脸蛋圆润。
见状立即往后缩,嘴里还喊着哥哥等等。
敦亲王伸手抓了个空,脸色更加难看,手臂僵在半空。
王妃眼疾手快,一把把小儿子护在怀里。
“你冲孩子撒什么威风!他还这么小,知道什么对错!”
怀中的孩子紧紧抓着她的衣襟。
眼中含泪,身子微微抖。
帐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偶尔爆裂的细微响声。
这句话传到刚走到帐门口的沈晏礼耳中。
他脚步顿了顿,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他背对着帐门站着,手指握紧了门帘的绳结。
原本平稳的呼吸稍稍停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继续前行。
稚鱼正忙着整理物品,好不容易腾出点空,便走出帐篷透口气。
她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,站到帐篷侧面的空地上。
夜风比白日凉了不少,吹得她额前碎轻轻飘动。
她望着不远处正在点燃篝火的几队士兵。
听着他们低声交谈的语调,心中略感新奇。
一眼望去,全是密密麻麻的营帐,一路铺到天边。
虽乱,却让人觉得比王府那巴掌大的院子敞亮多了。
营帐排列看似无序,实则按品级和家族分区域安置。
高处有了望台,值守的士兵手持长矛站立。
远处传来犬吠声,应该是负责追踪猎物的猎犬被牵了出来。
天空逐渐显出星光,月色朦胧。
稚鱼闭了闭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白日在车里憋久了。
此刻能自由呼吸野地里的空气,确实舒服不少。
她抬起手拢了拢髻,感觉到肩颈的疲惫似乎也被风吹散了些。
她正愣神,忽然眼前一暗,有人挡住了阳光。
太阳正好移到她背后,前方身影落下长长的影子。
地面的光影瞬间变了形状,草叶的纹路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稚鱼回过神,抬头就撞进沈晏礼那双深得望不到底的眼睛里。
两人之间只有一步距离,可气氛却像隔了千山万水。
他一句话没说,只将一件东西塞进她掌心,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