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月初三,得陈氏工坊布局图,价银八百两。”
“八月廿十,今夜取珍珠膏配方,事成付两千两……”
账册最后,记着一行尚未完成的小字:“配方若得,即刻送往京中,和大人有重赏。另,李巡抚处有内应,代号‘春’……”
春。
陈明远猛地想起那个名叫春杏的丫鬟,想起她进门时古怪的神情,想起她匆匆离去的背影。是巧合,还是……
远处传来犬吠,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,正朝小院方向逼近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徐怀瑾警觉道,“很多人。”
陈明远迅将账册塞入怀中,转身面对众人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听我说,接下来无论生什么,配方之事绝不可再提。雨莲,将真花露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怀瑾,你立刻从后门离开,回徐府去——今晚你从未出过门,明白吗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!”陈明远罕见地严厉起来,“你是御医之子,不能卷进这种是非。走!”
徐怀瑾咬咬牙,朝陈明远深深一揖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脚步声已到门外,火把的光亮将院门照得通明。一个粗犷的声音高喊道:“官府查夜!开门!”
上官婉儿握住陈明远的手,她的手心冰凉:“公子,来者不善。”
林翠翠则挡在陈明远身前,虽然身体微微抖,却挺直了脊背。张雨莲默默将真花露罐藏入灶台下的暗格,然后站到陈明远身侧,神色平静如常。
院门被粗暴地撞开,一群衙役涌了进来,为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捕头。他的目光如刀,在院中扫视一圈,最后定格在陈明远脸上:
“陈公子,有人举报你这里私藏违禁之物,并涉嫌勾结海盗。得罪了——搜!”
火把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。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屋内,翻箱倒柜的声音刺耳地响起。陈明远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怀中的账册像块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胸口。
他忽然想起春杏留下的那句话:“万事小心。”
也想起那本染血账册上最后未写完的内容。
李巡抚处的内应,代号“春”。而账册的主人——那个受伤逃走的黑衣人——现在又在何处?他既然丢了如此重要的账册,必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更重要的是,和珅远在北京,却对广州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。这个未来将权倾朝野的贪官,已经提前二十年,将目光投向了陈明远这个“南洋奇商”。
屋内的搜查声突然停了。捕头大步走出来,手中高举着一个布包——里面正是那半罐仿制的花露,以及徐怀瑾留下的假配方。
“陈公子,这是什么?”捕头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陈明远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划破夜空。
那声音传来的方向,正是徐怀瑾离开的后巷。
紧接着,更鼓楼的方向燃起了冲天火光,锣声、喊叫声、马蹄声乱成一片。捕头脸色骤变,顾不上陈明远,带人朝火光处奔去。
小院重新陷入寂静,只有夜风穿过榕树的声音。
陈明远望着火光冲天的方向,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本染血的账册。账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不知何时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血字,墨迹未干:
“配方已送出……和大人要的不是膏脂……是你的命……小心……身边人……”
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陈明远猛地抬头,看向身旁的三位女子。林翠翠一脸惊恐,上官婉儿眉头紧锁,张雨莲则垂着眼眸,看不清表情。
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,也吹动了小院中那滩未干的血迹。月光终于冲破云层,冷冷地照下来,照亮每个人脸上复杂的神色。
远处,火光越来越盛,映红了半个广州城的夜空。
而这漫长的一夜,才刚刚开始。
喜欢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请大家收藏:dududu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