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婉儿轻声道:“老爷早知今日是局?”
“猜到七八分。”陈明远望着远处十三行的楼阁,“只是没想到,他们连毁人容貌的手段都敢用。”
张雨莲忽然低声说:“老爷,银杏果皮的汁液若用量大,可能致命。今日若我们晚来两日,李夫人的脸恐怕就真毁了。”
陈明远脚步一顿。
是啊,这已不是商业竞争,而是生死相搏。在这乾隆年间的广州,商场如战场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回到商行时,伙计报说有客来访,已在内堂等候多时。
陈明远踏入内堂,只见一个身穿普通绸衫、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背对门站着,观赏墙上的《南海万里图》。男子闻声转身,面容清癯,气质儒雅,但那双眼睛透着久居人上的威仪。
“陈东家,久仰。”男子微笑,“今日这场戏,看得人惊心动魄啊。”
陈明远心中警铃大作。此人他从未见过,但能不经通报直入内堂,门外候着的两个随从虽作寻常打扮,站姿却如松如钟,分明是练家子。
“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?”
男子展开折扇,扇面上一幅工笔花鸟,落款处一个小小的钤印。陈明远目光扫过那印章,心中剧震——
那是宫中造办处的标记。
“鄙姓钱,京城来的。”男子笑容意味深长,“听说陈东家有些……特别的货品,连和大人都有所耳闻,特来瞧瞧。”
和大人?和珅?
陈明远背后渗出冷汗。他稳住心神,拱手道:“原来是京里来的贵客,失敬。不知钱先生想看什么特别的货品?”
男子合上折扇,轻轻敲打掌心:“听说陈东家有一面镜子,照人如见真人。还有那面膜,能让妇人返老还童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,“更有意思的是,陈东家似乎还知道许多……本朝不该有的东西?”
内堂烛火跳跃,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陈明远感到三位秘书在身后屏住了呼吸。他自己心跳如鼓,面上却依然平静:“钱先生说笑了,陈某不过是些微末的经商之道。”
“经商之道?”男子轻笑,从袖中取出一物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怀表,黄铜表壳,玻璃表面,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。与陈明远腰间那枚几乎一模一样——唯独表壳背面,刻着一个细小的满文符号。
陈明远认得那符号。上月英国商船大副给他看货时说过,这批次特制怀表一共三枚,一枚被广州将军买走,一枚在他手中,还有一枚……
“这是宫里的样式。”男子声音很轻,却字字千钧,“英国使团去年进贡了六枚,皇上赏给了几位重臣。陈东家,你腰间这枚,是从何而来?”
死寂笼罩内堂。
陈明远手心里全是汗。他这枚怀表,确实是英国大副私下交易的“水货”,按律不得私下买卖贡品式样的洋货,这是杀头的罪。
更可怕的是,此人为何对他的底细如此清楚?面膜、玻璃镜、怀表……他仿佛早已暗中观察许久。
“钱先生,”陈明远深吸一口气,“明人不说暗话。您今日来,究竟想要什么?”
男子笑了。他收起怀表,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:“三日后午时,珠江边的‘望海楼’,有位贵人想见你。带上你那三位能干的秘书,还有你所有的‘奇货’。”
他转身,烛光映照侧脸:“陈东家是聪明人,该知道有些人能让你平步青云,也能让你——万劫不复。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径自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林翠翠腿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:“老、老爷,他是什么人?怎么如此可怕……”
上官婉儿面色苍白:“他口中的贵人,恐怕是……”
“别说出来。”陈明远打断她,声音干涩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那男子登上马车。马车朴素无华,但拉车的两匹马通体雪白,神骏非凡——那是贡马。
张雨莲轻声道:“老爷,我们去吗?”
“能不去吗?”陈明远苦笑。
他终于明白,今日李德裕的诬告只是一道开胃菜。真正的风暴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玻璃镜中映出他凝重的面容。这个穿越者最大的秘密,似乎已经引起了这个时代最高权力层的注意。而三日后那场约会,究竟是机遇,还是陷阱?
夜色彻底吞没了广州城。远处十三行的灯笼逐一亮起,如一条蜿蜒的火龙。而陈明远站在黑暗中,第一次感到,自己或许再也无法隐藏于这片璀璨光影之下。
楼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。
陈明远猛地抬头——屋顶有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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