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宵禁钟声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。
陈明远立在别院书房窗前,手中那面被称为“天机镜”的青铜古镜在烛火下泛着幽光。镜背的星图纹路在指尖摩挲下微微热——这是他们盗取此物后第七夜出现的异象。
“上官姑娘的伤怎么样了?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张雨莲正将新煎好的汤药倒入瓷碗,动作顿了顿:“外伤已结痂,但她整日盯着那些星图演算……我担心是心神损耗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。
林翠翠裹着夜色闪身而入,髻微乱,额角带着薄汗。她反手栓上门闩,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:“御书房值夜侍卫突然换防,我差点脱不了身。”
锦囊里倒出的并非情报,而是一小撮灰白色粉末。
“这是什么?”张雨莲凑近。
“观星台废墟里取的。”林翠翠压低声音,“昨夜雷雨后,和珅府上管事带人悄悄清理现场,我在瓦砾堆里藏了一夜,才趁他们换岗时取了这点残灰。”
陈明远用银簪挑起粉末,在烛焰前一晃——粉末竟泛起幽蓝色的微光。
三人同时静默。
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物质。
上官婉儿推门进来时,陈明远已将粉末置于宣纸上,正用现代化学知识进行原始分析。
“不必试了。”她声音虚弱但清晰,“那是‘天火石’碎屑。《淮南子》有载:‘星坠为石,夜明如烛’——实则是某种含磷的陨铁。钦天监密档中记载,康熙四十七年观星台初建时,地基里便掺了此物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张雨莲问。
“引动星力。”上官婉儿指尖轻触天机镜,“或者说,增强某种能量共振。我验算了这七日镜面温度变化的曲线……”
她展开一卷密密麻麻的算纸。陈明远只看了一眼,便认出那是简化版的傅里叶变换——这个女子竟用古代算学工具,推演出了能量波动的周期函数。
“每月十五只是表象。”上官婉儿点着纸上的峰值点,“真正的高能节点,是当特定星宿运行至天顶时的瞬间。下次机会在……”
“三日后子时。”林翠翠忽然接口。
众人看向她。
“今日在乾清宫,我听钦天监正与皇上禀报,说‘荧惑守心’将现,三日后‘心宿二’过中天,乃二十年一遇的凶煞之象,需彻夜祈福镇守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。
“他们要在观星台设祭坛。”上官婉儿眼神一凛,“届时所有法器——包括可能存在的其他信物——都会被取出陈列。这是我们确认‘地’‘人’二物下落的唯一机会。”
“也是和珅布下天罗地网的机会。”陈明远沉声道。
烛火噼啪一跳。
天机镜背面的星图纹路,在此时突然亮了一瞬。
亮光持续了不到三息,却足以让四人看清: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刻痕,在微光中组成了清晰的文字。
不是满文,不是汉文。
是拉丁字母。
陈明远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夺过铜镜,对着烛火调整角度——光影交错间,三行小字浮现在青铜表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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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braunaeseere
“是拉丁文。”他声音干,“‘星辰之心,大地之核。在无名之墓,追随月影。’”
“无名之墓……”张雨莲翻阅这几日整理的古籍笔记,“乾隆元年编纂的《京畿陵墓考》中,倒记载过一处特例——西山有座无碑无冢的衣冠冢,据说是前朝某位司天监的葬处,因涉天机不得立碑。”
林翠翠突然倒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那地方。”
三双眼睛聚焦在她苍白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