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秋猎,皇上曾在西山遇刺……当时护驾撤退的路线,就经过一片乱石岗。我躲在岩缝里时,见过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兽,样式古老,绝非本朝之物。”
“具体方位?”陈明远追问。
林翠翠摇头:“当时天色已暗,又慌乱……但我记得附近有棵奇树,树干扭曲如蟠龙,树冠却枯了一半。”
线索破碎,但已足够珍贵。
上官婉儿却盯着铜镜:“这文字早前为何不显?”
“温度。”陈明远用掌心覆住镜背,“刚才镜面温度达到某个临界点……是那些粉末。”他看向锦囊,“‘天火石’不仅是建筑材料,更是触机关的能量源。”
张雨莲猛地站起:“那观星台废墟里——”
“还残留着大量粉末。”陈明远接道,“和珅急着清理,不是为了掩盖盗窃痕迹,而是要回收这些陨铁。他同样知道天机镜的秘密。”
更深的寒意渗入骨髓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行动,却可能一直走在别人预设的路径上。
子夜时分,别院后墙传来猫头鹰的叫声——两长一短。
这是婉儿与宫中暗线的联络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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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却是个陌生人。
一身黑衣的男子从墙头翻落,落地无声。他扯下蒙面巾,露出一张年轻但沧桑的脸,左颊有道新愈的刀疤。
“我是上官姑娘父亲旧部。”他单膝跪地,语极快,“长话短说:和珅已查实盗窃天机镜者并非普通盗匪,而是‘通晓星象、擅工巧技’之人。三日后观星台祭祀,他会以演练新制火器为名,调神机营三百火枪手埋伏西山。”
“他怎知我们会去西山?”陈明远问。
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——正是西山地形,其中一处用朱砂画了圈,旁注小字:“疑为无名冢。”
“你们中有内奸。”男子直视众人,“此图抄自皇上御书房昨夜批阅的奏折副本,上书者是……新任的军机处行走,刘墉大人。”
林翠翠手中茶盏“哐当”坠地。
刘墉是她上个月才暗中联络的潜在盟友,祖父旧交,承诺在必要时提供庇护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男子继续道,“今日申时,刘墉密会了和珅。谈话内容不详,但刘墉出府时,手中多了一个紫檀木匣。”
他顿了顿:“据我们安插在琉璃厂的耳目回报,那木匣样式,与三日前‘博古斋’失窃的展品一致。失窃物是一件汉代玉琮,琮上刻有……与天机镜背面相似的星纹。”
第二件信物。
就这样突兀地浮出水面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陷阱气息。
男子离去后,别院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响。
“这是离间计。”上官婉儿打破沉默,“赤裸裸的阳谋。无论刘墉是否背叛,只要疑心生起,我们内部必乱。”
“但万一是真的呢?”张雨莲声音颤,“若他真倒向和珅,我们的所有底细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林翠翠突然斩钉截铁,“刘大人若要害我,上个月我托他打听先父旧案时,他便可将我拿下。何必等到今日?”
陈明远来回踱步。现代思维中的博弈论与历史认知在脑中冲撞——在权力场,没有永恒的盟友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刘墉或许此刻未起歹意,但若和珅开出的价码足够高呢?
“我们需要验证。”他停下脚步,“但不是查验刘墉的忠诚,而是验证那件玉琮的真伪。”
上官婉儿领会了他的意思:“你想提前动手?”
“既然祭祀那日注定是陷阱,不如在陷阱布置完成前,去确认猎物是否真的存在。”陈明远手指点在西山地图上,“无名冢要探,但更重要的是——我们必须知道和珅手中的玉琮,究竟是不是第二件信物。”
“如何确认?”张雨莲问。
陈明远看向天机镜:“既然两物相关,必有感应。三日后‘荧惑守心’是能量高峰,但明日子时,其实有一个次高峰——我计算了星图,心宿二的伴星‘心宿增三’会经过子午线,虽然能量较弱,但足以触初步共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