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说着什么。
她看了一会儿,放下帐帘。
“小娥,替我准备一下。”她说,“今晚宴饮,我献舞。”
小娥应了一声,转身去准备。
林翠翠重新坐回铜镜前,望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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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通了。
今晚,她要好好跳这支舞。
不是为了取悦乾隆,是为了引起注意——但不是引起皇帝一个人的注意,而是引起所有人的注意。
在这个时代,暴露是危险的,但隐藏也是危险的。
与其被人怀疑,不如主动走到台前。
戌时正,御营大帐。
宴饮尚未开始,但帐中已经坐满了人。满洲王公、蒙古贵族、汉军旗官员,按照品级和旗分依次落座。乾隆端坐主位,面色平和,看不出喜怒。
陈明远坐在汉军旗官员的末席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。
他看见了和珅,站在御座侧后方,神色恭敬,像一尊雕塑。
他看见了巴图尔,那个粗壮的蒙古汉子正举着酒碗向他遥遥示意,眼中满是感激。
他还看见了几个人——几个下午在狼群事件生后,突然出现在“事故现场”附近的人。他们没有穿官服,但那种气质瞒不过陈明远的眼睛:那是练家子,而且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。
刺客。
或者,是刺客的探子。
他在现代当过五年特种兵,退役后才转行做的企业管理。那种被盯上的感觉,他太熟悉了。
“陈大人。”
身旁有人低声唤他,是汉军旗的一个小官,姓刘,是个笔帖式。刘笔帖式凑过来,压着嗓子道:“陈大人今日当真好运气,救了巴图尔的儿子,往后在围场走动,便多了一重照应。”
陈明远微微点头,没有说话。
刘笔帖式见他神色淡漠,讪讪地笑了笑,不再多言。
就在这时,帐帘掀开,一阵香风飘入。
林翠翠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身月白色旗袍,髻上的蝴蝶簪在烛光下微微颤动。她的步伐不快不慢,腰肢轻摆,眼波流转,像一株行走的月光。
满帐的目光,瞬间被她吸引。
乾隆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林翠翠走到御前,盈盈下拜:“民女林氏,恭请圣安。”
乾隆抬手:“平身。今日宴饮,朕听闻你善舞,可愿为众卿一展技艺?”
林翠翠抬起头,目光与他相接。
那一瞬间,她在他眼中看见了什么。
不是帝王对臣女的审视,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好奇,探究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孤独?
“民女献丑了。”
她站起身来,退后三步,双手抬起,摆出一个起舞的姿势。
乐声响起。
是《月宫调》,曲子清越悠远,如月光流淌。
林翠翠动了。
她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般柔软,手臂如流水般舒展,脚步轻盈得仿佛踩在云朵上。她旋转,她俯仰,她回眸,她凝望——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,每一个眼神都摄人心魄。
帐中鸦雀无声。
陈明远看着她的舞姿,忽然想起在现代时看过的一场演出。那是国家大剧院的古典舞专场,台上的舞者也是这样美,美得像一个梦。
但林翠翠的舞,不只是美。
她在用舞蹈说话。
她旋转时,裙摆旋开如莲花,那是诉说孤独;她俯身时,手臂低垂如柳枝,那是诉说思念;她回眸时,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,那是诉说——诉说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陈明远忽然明白了。
她在寻找同类。
她用这支舞告诉所有可能存在的“穿越者”:我还在这里,你们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