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堂下,靖王站在亲王列位。
他今日穿了身暗紫色亲王常服,面色平静,甚至还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。只是垂在袖中的手,指尖微微白。
容铮站在武将列中,身形挺拔,面色如常。但扶瑶注意到,他今日没佩剑。
再往后,是六部尚书、侍郎、御史……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的脸,此刻都绷着。
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周时野没说话。
他只是慢慢翻着御案上那叠奏折,一页,一页,翻得很慢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殿外天色渐亮。
终于,周时野合上了最后一本奏折。
他抬眸,目光落在靖王身上。
“靖王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,“朕离京这段时间,你可有话要对朕说?”
靖王上前一步,躬身:“臣……不知陛下所指何事。”
“不知?”
周时野轻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,
“那朕提醒你——江州银矿,五千私兵,百炼钢兵器,还有那些被你拿来试药的百姓。”
他每说一句,殿下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靖王依旧躬身,背脊却绷直了:“陛下,这些……从何说起?”
“从何说起?”周时野抬手,轻轻拍了拍御案。
影墨从殿侧走出,手里捧着个檀木托盘。
托盘上摆着几样东西——
青铜令牌、密信、账册,还有一把刀柄刻着“昀”字的百炼钢刀。
“这些,”周时野声音冷了下来,“够不够?”
靖王终于抬起头。
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平静。
“陛下既然都知道了,”
他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那臣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认罪?”
“认。”
靖王挺直背脊,忽然笑了,
“成王败寇,臣认。但陛下——您以为杀了臣,这皇位就坐稳了吗?”
他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整齐,沉重,带着甲胄碰撞的金属声。
禁军副统领陈峰快步进殿,单膝跪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