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怎么做?”
楚南辞目光扫过薛家那处简陋的土院,浮起一层兴味盎然的光。
是要直接打晕柳娘,将薛壮儿掳去玄天宗门口么?
江茵的办法倒没那么粗暴。
她左右张望,确认四下无人,才朝楚南辞招了招手。
青年从善如流地俯身靠近,听见她压低嗓音,气息几乎拂过他耳畔。
“我们去除妖吧。”
楚南辞十分配合: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我方才想起,东玄其实常有人冒充修士行骗,柳娘大抵是吃过亏,才会如此戒备。”
所以他们得先让柳娘相信,他们不是骗子。
江茵指向村落深处,眸光清亮:“小壮不是说村里有只样貌古怪的大妖吗?我们就在柳娘面前除了那妖。到时候她自然明白你是真的修士。”
听到“真修士”三个字,楚南辞眼尾轻轻一挑,气息却丝毫未乱:“怎么除?”
这方案昨夜他便提过,却被江茵以“两人眼下没有能力除妖”为由否决了。
他虽然不解“玄天宗内门弟子”为何会除不了妖,但江茵这么说,他也就认下了这无能之名。
或许她那位未婚夫,本就是个草包。
不过现下才过了一夜,他们便有能力了?
“有啊。”江茵晃了晃手中那叠银票,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:“钞能力。”
少女眼眸明亮,笑意里透着狡黠,宛如林间最灵动的精魅,轻易便能牵动人的心绪。
楚南辞跟着勾起唇角,不着痕迹的将腰又弯下几分,离她更近,仿佛认真倾听她的计划,偶尔漫不经心的应一声“嗯”,目光却垂落在地上。
两道被阳光拉长的影子,正悄悄交叠。
狐狸的占有欲一向很高,身为九尾狐,尤其爱独占某些东西。
他不动声色挪了半步,让自己的影子彻底笼罩住她的。
阳光下,娇小的那道影子再也逃不出他的范围,楚南辞这才满意地颔首赞许。
“不错。”
也不知是在说江茵的计策,还是别的什么。
决定除妖后,两人离开三山村,前往山脚下的石原镇。
三山村坐落在三峰山的中段,去石原镇还得翻过一段山道,至少也要两个时辰的脚程。
第二次走这条路,江茵仍觉得新鲜。山路崎岖,林叶间漏下碎金似的光斑,她走在前头,时不时停下看看野花,摸摸苔痕,背影轻盈得像要随风飘起来。
楚南辞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,目光偶尔掠过她因行走而微微晃动的发梢,又淡淡移开。
到了石原镇,江茵径直带他进了镇上最大的裁缝铺,先给两人各自置办了一身行头。
都说人靠衣装,楚南辞身上那件染血的外袍实在骇人,也难怪柳娘不信他们是好人。
就连裁缝铺的掌柜初见时也吓了一跳,直到江茵再三解释青年是除妖的修士,他才按捺住报官的冲动,颤巍巍行礼:“小的眼拙,还请修士大人恕罪。”
江茵先前的判断没错,这世道妖兽频出,寻常百姓对修士往往都是敬畏交织,不敢得罪。
楚南辞倒是觉得新鲜。
他从未受过凡人这般恭敬的行礼,往常那些人不是跪地求饶,便是仓皇逃命。
心情颇佳的他自然不会为难这第一个向他正儿八经行礼的人类,只含笑应了声:“无碍。”
他看着掌柜,心中掠过一个念头,若是能把这掌柜行礼的模样制成傀儡,摆在洞口,倒也有趣。
掌柜莫名觉得后背一凉,汗毛倒竖。
他悄悄抬眼,见那换了月白劲装的青年眉目温润,笑意清浅,并无怒色,这才稍稍安心,殷勤问道:“修士大人可还有其他需要?”
楚南辞看向江茵。
“咳。”江茵将掌柜拉到角落,再次拿出几张银票塞过去:“听说贵店的裁缝师傅手艺极好,我想做个东西。”
掌柜腰杆一挺,脸上堆笑:“姑娘放心,只要是针线能缝的,没有咱们做不出的,便是皇室公主钟爱的留仙裙,咱们也能仿个九成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