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仙裙倒是不必。”江茵借来纸笔,凭着昨日薛壮儿的描述,将那只“大妖”的模样勾勒出来。
画完后江茵将图纸拿给掌柜,掌柜恍然拍手:“这个啊,没问题,你们稍等片刻就好。”
半刻钟后,江茵接过掌柜递来的妖怪头套,一时怔了怔。
她画的图并无色彩,可眼前这个头套却五彩斑斓,各种兽类特征皆用不同彩缎拼接,鲜艳夺目,连眼珠都是不同的颜色,和薛壮儿说过的皆能对应上。
江茵没有多想,只以为这个大妖在整个石原镇都已出名了。
收好头套,她向掌柜打听到镇上的戏班子,花十两银子请了一位武生。
其实十两银子都足够包下整个戏班了,但江茵的计划需要出场的武生与楚南辞演一场对打的除妖戏,便先试了试对方的身手。
这一试,江茵才真切体会到玄天宗内门弟子的实力和男配的魅力,不愧是让女主脱离剧情掌控也要移情别恋的男人。
即便灵力被封,但青年仅凭身法就将那位号称十代习武的武生一招制住。
对方被他一脚踹进墙里,当场昏迷,其余武生吓的倒退三步。
江茵只得将酬金提到十两,并保证下次她会让青年收着力,一定不会出现生命危险,若不小心伤的重了,医药费全包,才有人战战兢兢接下了这桩生意。
第三次爬三峰山,江茵已对沿途风景兴致缺缺。
走到村口时,她擦去额头上渗出的细汗,默默将之前想带着谢淮安隐居山林的念头从心里划去。
实在是爬不动了。
“时间不多了,我们分头行动。”她缓了会,呼吸稍微平稳些后便开始安排今晚的作战计划:“赵武,你戴上头套在这条路上埋伏,等我发信号后就立马跳出来,注意不到伤到人。”
随后她转向楚南辞,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半分:“淮安哥哥,我们先去薛家,问问小壮自己的意思。”
她虽想帮忙,却也明白,有时自以为的“为你好”,未必是对方真正想要的。
白日柳娘在家不便多问,等到入夜柳娘出门做工,她才有机会亲口问问薛壮儿是否愿意进玄天宗修行。
若他愿意,一切便按计划进行;若不愿意,她也不会强求,届时让赵武回去便是。
楚南辞不理解:“既然如此,为何不等今夜确定了他的意愿,再去安排这些?”
“因为等待是很辛苦的事,先安排好这些,就可以减少小壮的等待时间。”江茵抬起脸,眼里映着点点繁星,亮的夺目:“少等一分钟,就能多幸福一分钟。”
楚南辞看着她眼中的星光,忽然停下脚步。
江茵不解:“怎么了?”
青年没立刻回答她,转身走到她面前,背对她静立片刻,又回头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,似在估量她的身量。
而后他毫无预兆地屈膝半跪下来,肩背舒展在她眼前。
“需要背你吗?”他侧过脸,温柔如水的声线伴随着夜风吹到江茵耳边:“没有等待时间,只要你想要。”
他现学现卖,直接将答案摆在她面前,只要她想要,立刻就能得到。
江茵的心跳一瞬间失了序。
硬撑着走到这里,她的腿早就酸胀难忍,只是怕让谢淮安觉得她矫情没用是个负担,才咬牙把累咽了回去。
但他没有觉得她是负担,反而给了她可以依靠的后背。
眼眶突然就不争气的发酸。
楚南辞许久未听到回应,正要回头,江茵却忽然扑上他的背。
“走、走吧……”她把脸埋在他肩后,声音闷闷的。
这样,他就看不见她的眼泪了。
后背蓦地撞上一片温软,楚南辞唇角惯有的笑意凝滞了一瞬。
……奇怪的感觉。
他稳稳托住她的腿弯,站起身,朝薛家方向走去。
那片柔软的触感始终贴着他的脊骨,清晰得难以忽视。
他不明白,人类女子的心脏为什么要长在如此脆弱的地方,软的像云朵,又像初凝的酪,只怕不用剑,手掌拢上去稍一用力便能让她的心脏化开。
罢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,让自己离那处柔软远些。
免得一不小心,真把她给碰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