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侯爷杵着拐杖往前挪了半步,手背青筋微凸,嗓音低沉沙哑。
“陛下……我家祖上十辈都是独苗,到欢儿这一代才算有了转机。老若真把他留在宫里,老臣恐怕连明日的朝会都站不稳了。”
光耀帝没吭声,只是一道目光扫过去。
末了,垂眼盯住怀里那个仰着小脸、睫毛忽闪忽闪的南宫欢。
“小子,你自个儿讲,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朕?”
许初夏心口像塞了团棉花,闷得喘不过气。
她巴不得南宫欢当场打个喷嚏、放个响屁,或者干脆往地上一躺。
她不敢看皇帝的眼睛,只盯着自己鞋尖上那点朱砂红。
唯独南宫意,靠在门边抱臂站着,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他甚至歪了下头,冲弟弟眨了下左眼。
他右脚跟轻轻点着青砖缝隙里的苔痕,左肩松松搭在门框棱线上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伤。
他目光扫过皇帝袍角绣的九爪金龙,又掠过许初夏垂在身侧、微微抖的指尖,最后稳稳落在南宫欢后脑勺那撮翘起的软上。
南宫意:弟,亮爪子!敢拿权势压咱娘?削他!
南宫欢:哥,包在我身上!
今晚不把皇宫翻成游乐场,我改名南宫闹!
南宫欢仰起脸,腮帮子鼓着。
南宫意:有胆儿!
南宫意:还有摄政王爷,一起炖!祸根就是他!
他话音未落,目光已斜刺刺射向殿角阴影里站着的摄政王。
那人正低头整理腰带玉扣。
南宫意哼了一声,鼻腔震动空气,声音轻得只剩气流。
南宫欢:成!交给我!
俩人眼珠子一碰,意思全明了。
下一秒,南宫欢小胳膊一搂光耀帝脖子,踮脚“叭”一口亲在皇帝脸上,软乎乎喊:“欢儿爱皇上伯伯~”
他眼睛睁得极大,瞳仁漆黑。
许初夏:……
这熊孩子嘴上抹了蜜,心却揣着刀,专捅亲娘后腰!
他亲完就往后撤。
南宫欢咧嘴一笑,嘴角沾着点蜜渍,朝许初夏飞快眨了下右眼。
光耀帝摸了摸湿漉漉的脸颊,笑得眼角都堆起褶子。
“好!那你就留下,天天陪朕用膳、听故事、看太监翻跟头!”
他拇指指腹在脸颊上反复蹭了三下,将那片湿润擦得亮,又抬手招来身边大太监。
“传膳房,今儿加四样甜口,再送两碟新焙的桃酥来!”
许初夏张嘴还想说,光耀帝抬手轻轻一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