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承都迈开步子了,他才结结巴巴地应了声:“好、好。”
“咣!”
垃圾袋砸进垃圾桶,吓得几只找食物吃的野猫四处逃窜。
手机里又弹出医院提醒缴费的通知,秦承脚步一顿,“操”了一声,满脸烦躁地又拨通张东风的号码,一边打一边往回走。
“嘟嘟嘟……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,请稍后再拨。”
没人接,秦承又打了几个,还是没人接。
张东风肯定是故意的。之前秦承对他的骚扰爱答不理,现在他让要薪的秦承高攀不起。
秦承骂了句难听的脏话,猛然在路中间停住,臭着脸给张东风发信息。
“你追我呀,追……哎呦!”
字还没打两个,后腰上突然撞上一股力气,秦承额头青筋突突突跳,蹭地回头,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,手里还举着一根烤肠。
他冻得鼻涕都出来了,一看秦承冒着杀气的脸,吓得都不敢动,还是身后头跟他玩闹的,稍微大一些的孩子跑上来压着他说:“对不起,叔叔。”
叔叔……
眼见着秦承的脸越来越黑,俩小孩立刻跑了。
秦承用手从后腰一抹,一手的烤肠油,闻着想吐,他又烦躁地骂了句脏话:“操。”
深夜,病房里安静极了。
陈思窝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。
自打秦承回来,就一股香喷喷的焦香味萦绕在身边,怎么也散不去。陈思被勾得疯狂咽唾沫,还要小心掩饰不被秦承发现。
忍了俩小时,身边的陪床处总算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秦承睡着了。
陈思脑袋蹭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,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,鼻尖耸动。
他小心翼翼地下床,抱着个枕头当掩体,脖子前伸,脑袋像探测仪一样在空气中嗅嗅嗅,终于停在秦承的床边。
男人熟睡着,月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,像水银一样覆盖在深邃的,如同刀刻一般的脸庞上,皱着的眉心更突出了,眼下也有深深的憔悴乌青。
陈思一抽一抽的吸气,总觉得味道就在秦承身上。
他像小狗一样,围着秦承嗅。后背?胸膛?不对不对……是在脑袋上!
陈思眼睛都亮了,俯下身,鼻尖抵着秦承的脸颊仔细地嗅着,可凑近了,那股味道仿佛又没了。
他不信邪,继续地嗅嗅嗅。
鼻尖顺着味道的方向往上去,陈思柔软的唇瓣抿了又抿,鼓起的唇肉上亮晶晶的被唾液沾湿了,他不停地蹭,从秦承的唇角划过,一个不小心,蹭到了鼻梁上。
但陈思脑袋里全是吃的,完全没注意到,全神贯注地继续闻,身子都爬到了秦承的床上,压着秦承的身体。
终于!陈思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,他确定了,是秦承放在头顶的外套发出的味道!
肯定是秦承偷偷买了好吃的!
他兴高采烈地刚要伸出手拿,因为病号服上移而露出的一截细白的腰被人用大手攥住了。
男人低沉的,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:“干嘛?”
陈思一激灵,啪唧一下坐在了秦承身上。往下一瞅,秦承眼皮微抬,黑沉沉的眸子危险地盯着他,简直就像被吵醒露出野性本能的肉食动物。
陈思哆嗦两下,挣扎着要下去,但男人两只手严丝合缝,仿佛特意设计好的一样,刚刚好把他的腰紧紧地攥住,他一点力也用不上。
陈思只能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,快哭了似的说:“那、那个……”
你听我解释!
他磕磕绊绊地拉长声,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。
秦承刚才做了一个不太愉快的梦,梦里是汽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的声音,简直就像乌鸦被人掐紧嗓子时发出的声音一样刺耳。
但就是在一片黑暗中,有个软绵绵的重量压在胸口,湿漉漉的东西不停地舔舐他的脸,像小狗的舌头,也像小猫的鼻头。
他又舒服又烦躁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睁眼,视野中突然闯进一截细瘦的腰。
白皙,平坦,胯骨的位置恰好可以放下一双手。
他这样想着,就这样做了。
结果就是被人一屁股坐在了小腹上,骤然回神。
小结巴对着他干笑两声,把胸前的枕头一扔,视死如归地抱住他的胸口,不停地往他怀里拱:“我、我自己睡不着,我想和你睡、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