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然站在一边,眼看着那泼猩红落在地上,整个人迅速失去了血色,险些腿一软直接跪下去。
现场乱成一团,有人钳制着刘宏江,有人大呼小叫着打救护车,更多人围在司野身边检查他的伤势,穆然六神无主地一低头,眼泪就掉了出来,心口迟到的绞痛几乎令他喘不上气。
一只手掌在他头顶按了按,是墩子。他大概是怕小孩吓掉了魂,将穆然拉到身前擦了擦眼泪:“你哥没事儿,扛打着呢,别害怕。你知道下楼叫人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司野逐渐缓了过来,他知道自己没受什么重伤,吐血更多是气急攻心,强撑着站起来,走到刘宏江跟前,一脚踹向他的肚子。
男人双眼暴凸,哀嚎被身后的人眼疾手快捂回了嘴里,他眼底终于流露出恐惧来,刚想求饶,又被一脚踢到了胸膛上。
等终于被放开时,刘宏江已经像一条只会发抖的死狗,嘴里颠三倒四:“司清又不是我害死的,你要真有本事,去找巢丝厂那伙人,要不是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我也会去找。”司野蹲下来,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最好滚出市里,别让我再看到,不然就等着给我妈陪葬吧。”
筒子楼里灰尘腾飞,阳光眯了人眼睛,刘宏江终于意识到他多年前种下的恶果还是遭了报应,眼前的少年早就不是那个任他搓圆揉扁都一声不吭的孩子了。
一行人站在楼上,冷眼看着刘宏江爬起来,拖着残腿一瘸一拐走出小区。司野下意识想掏烟,摸口袋掏了个空,旁边有人极有眼力见儿地给他递了一根,司野就着他的手点上火:“谢了。”
那是坤哥手下的兄弟,叫大伟的,平时在西城看场子。他们这伙人出现在巢丝厂小区总不能是路过,司野吸完一口,感觉人镇定下来,才说道:“回头帮我跟坤哥他老人家道个谢,这么多天没去还劳他挂念,我明天就回西城上班。”
刘宏江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,但有句话提醒了他,巢丝厂的那伙人还在外面过逍遥日子,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。
少年眼底翻涌着低沉的情绪,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绷断一般。穆然吸了吸鼻子,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。
司野移开手指,怕烟灰掉到他头上,皱眉道:“你又起什么腻?”
穆然不吭声,把脸埋在他腰间,不肯动了。
“这小孩吓着了。”墩子说,“刚才跑下楼摔了一跤,滚出去四五米远,我在小卖部听到动静才跑出来看。”
司野把烟叼在嘴里,将小孩强行扯开上下打量一番,果然看到裤子上磕破了一大片,卷起裤腿一看,膝盖都要摔烂了,渗出来的血珠流到了小腿上。
就这样他竟然都没喊疼。
“你是不是傻。”司野沉着脸把穆然拎起来,单手搂在肩上,对几个alpha说,“今天家里有事就不招待了,想喝口水的去楼下小卖部,我请客。”
几个alpha连连摆手,极有眼色地作鸟兽散。
家里跌打伤药很多,司野把穆然放在沙发上,耐心不多地掀了下眼皮:“疼就说。”
话音未落,便将手上的酒精倒在了穆然的伤口上。
伤口要冲洗干净才不会感染,司野倒完酒精,又用小剪刀把破皮剪掉,最后擦药包扎,等包扎完才发现这小子竟异常老实,一声没吭。
司野抬头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,穆然问:“哥,你受伤的时候也这么痛吗?”
“只有小孩才喊疼。”司野嗤笑一声,“小屁孩。”
穆然抿了抿嘴,低声说:“哥,你能不能不要再去打架了,阿姨要是知道……”
“放屁!”司野冷声打断。
穆然脖子一缩,小鹌鹑似的不敢动了,脚趾蜷曲起来贴着沙发:“我不想你痛……”
司野的声音回暖几分:“行了,这几天别乱动,老实在家呆着,嗯?”
说完他站起身,顾不上还在钝痛的前胸后背,去屋里换了身衣服,就往西城去了。
他回来上班,坤哥自然欢迎,当晚就办了个排场不小的慰问宴。席间司野捏着酒瓶,挨个兄弟敬过去,最后当着坤哥的面儿把瓶底吹了。
少年一身酒气,这段时间在家里呆着,捂出一身病态的苍白,眼底却是红的,要是个omega,大概会叫人我见犹怜。可他偏偏一身硬骨头,身上看不出丝毫柔软的地方,就这样梗着脖子在原地缓了会儿,脚步踉跄地回到了座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