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哥亲自给他倒了点水,随口问道:“听他们说你家还有个弟弟?上学没有?”
“我妈捡回来的野孩子,看着可怜就留下了。”司野说,“准备今年秋天让他上小学。”
坤哥点点头:“你哥我虽然本事不大,但人脉还是有的,等选学校的时候帮你参谋参谋。”
这小子手狠心黑,脑子也活络,在这节骨眼上没了母亲,容易走极端,坤哥在心里盘算着,那小崽子倒是个意外之喜,要是书读得明白就更好了,自己帮衬一把,不愁拴不住司野,这兄弟俩为自己所用,不可不谓一箭双雕。
他沉浸在自己规划的美好蓝图里,根本没注意到少年微动的神色,和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司野当晚是被人扶回去的。
穆然在家等到凌晨两点多,听到自行车捏闸的声响就忍不住跑到窗边看,到最后干脆扒着窗台等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巢丝厂小区门口。
司野喝得烂醉如狗,两个alpha架着他上来,刚上到三楼,门就开了,穆然站在门口,狼崽子一样直勾勾盯着他们,一双黑眼珠在夜里发亮似的,硬是让两个年轻力壮的alpha起了一层白毛汗。
丝柏味的信息素悄无声息从他身上溢了出来。
他们在门外撂下司野就走,直到身后门关上才小声嘀咕着:“妈的,那小崽子真邪门,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另一个说:“那味儿冲的,也就野子是个beta闻不到……我觉得这小子分化等级应该不低。”
“放屁,等级高还能让人扔在咱这犄角旮旯里,你他妈才是真喝大了。”
司野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把自己收拾干净,胃里翻江倒海,他呕了两声没能呕出什么,撑着水池喘息的时候察觉穆然背后灵一样跟在自己身后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快回去睡觉,缺觉不长个子。”
穆然不肯走,等他洗漱完上了床,才跟着掀开被子钻进去,驾轻就熟抱住司野的腰,磁铁似的把自己吸在了他胸口。
第二天司野起床时穆然还没醒,这个年纪宿醉的后遗症还不明显,他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,往床上看了眼,小家伙睡相挺老实,就是喜欢猴在人身上,这一晚压得他胳膊有点酸。
小男孩,还是个alpha,怎么这么喜欢黏人,他惆怅地叹了口气,不知道长大能不能改好。
今天琼楼那边有比赛,坤哥让他过去撑场子。司野草草对付了两口早饭,甩门离开。
他前脚刚迈出家门,穆然就睁开了眼睛。他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跳起来,抓起衣服往身上一套,后脚就跟了出去。
司野昨晚是被轿车送回来的,自行车应该在别处,今天如果没什么例外他会步行去上班。穆然料准这点,尾随他走出小区,他哥对自己是抠门精,果然没打车也没坐公交,而是顺着大马路一路溜达。
清晨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,几乎没什么暖意。司野还在盘算着待会儿的比赛,琼楼不算远,他步行也能过去,下午再蹭个车去西城华府。
三十分钟左右,他就走到了琼楼,对跟在身后的小尾巴毫无知觉。
穆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跟来能做什么,这个地方墩子带他来过一次,但那次的印象实在太坏,他默默在心里想着,要是司野又要挨打,自己冲上去或许还能挡一挡。
毕竟他除了这副身躯外也一无所有了。
膝盖磕破的地方有些疼,穆然停下按了按纱布,没看到出血,他有些难过地想,哥身上那些伤大概要比他疼得多。
清晨进出拳场的大都是工作人员,安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穆然在门口埋伏着,曾经的流浪生活让他特别能沉得住气,终于等到他们换班的时候溜了进去。
拳场如同一个小型的地下王国,八角笼像一头凶兽般静静蛰伏在场中央,周围的走廊四通八达,不知道都通向什么地方。穆然比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都不如,连司野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不过让他意外的是,琼楼里有不少小孩,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,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早饭,做赛前准备。
还没等穆然看明白,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:“小野哥来了!”
此话乃一呼百应,所有小孩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,吃饭的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,往其中一个甬道里跑去。
琼楼里都是娃娃兵,穆然混在其中丝毫不起眼,他正想拔腿跟上,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。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喊了起来:“是你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