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「我会先问那朵花是哪种花、谁放的、为什么选那天。然后把它写进文章第一句:『某年某月的清晨,一朵朵白花如同无声的控诉,静静躺在站台角落……』」
&esp;&esp;她边说边用手比了一个镜头的姿势,彷彿连封面都选好了。
&esp;&esp;「你觉得那是控诉?」忍问。
&esp;&esp;柚希没马上回答。只是推了推眼镜。
&esp;&esp;「我不知道,但我会往那方向挖。总得先假设点什么,不然怎么找真相?」
&esp;&esp;忍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
&esp;&esp;列车继续往前,窗外是模糊的绿与灰,两人之间的那条走道,像一条界线,划出两个不同的世界。
&esp;&esp;但目的地是同一个。
&esp;&esp;列车缓缓减速,车轮与铁轨之间发出钢铁摩擦的尖细声音。
&esp;&esp;这时的结滨站笼罩在一层极薄的雾气里,太阳尚未升的太高,山边的阴影斜斜落在小小的站台上。这里没有月台广播,也没有电子广告看板,更没有人,只有两排褪色的长椅,和一个旧式站务亭。
&esp;&esp;静羽忍先下车,脚步很轻,像是不想打扰任何人。
&esp;&esp;朝仓柚希随后一脚跳下列车,揹好背包,「这地方真的是有人住吗?我感觉连狗都没养几隻。」
&esp;&esp;忍走在她前头,没有回应,只看向前方的月台尽头。
&esp;&esp;那里,有一朵白花。
&esp;&esp;「那就是花?」柚希指着地面那朵白色的小花,「真有人放欸,这不会是观光局自导自演的吧?」
&esp;&esp;她走过去,蹲下但没有伸手触碰,「这应该是某种小白菊?花瓣边缘有些捲,应该放了一段时间了。」
&esp;&esp;她从包里拿出一台相机,边调焦边说:「这么神秘,我拍一张好了。说不定能当封面图。」
&esp;&esp;「你确定这种时候拍照合适?」忍问道。
&esp;&esp;「为什么不拍?这又不是灵堂。」
&esp;&esp;她抬头看了忍一眼,「还是你有禁忌?『花不能乱拍』?」
&esp;&esp;「也不是禁忌。」忍站在她身后淡淡说:「只是不确定的东西,我不会乱解读。」
&esp;&esp;柚希耸肩,「那就当我什么都不怕好了。」
&esp;&esp;她还是按下快门,快门的喀嚓声在空荡荡的月台上显得特别清脆。
&esp;&esp;忍等柚希拍完,她弯下腰,伸手将花拿起,将它靠在柱子背风的方向。
&esp;&esp;柚希挑眉:「欸欸欸,你还动它?你确定放置这朵花是什么意思了吗?」
&esp;&esp;「我不确定,但我确定不这样做风会把它吹下月台。」
&esp;&esp;「你怎么突然对这朵花那么好?搞得我好像在打扰什么仪式一样。」
&esp;&esp;「也许你是。」
&esp;&esp;柚希笑出声,站起来,「哇,这句话也太不吉利,但我喜欢。」
&esp;&esp;她看向四周,「说真的,这地方比我想像得还安静。安静得有点过头。这里该不会接收不到讯号吧?」
&esp;&esp;「你很不喜欢安静?」
&esp;&esp;「我不是不喜欢安静,我怕有人装安静。」
&esp;&esp;离开月台,两人沿着细小的下坡路往镇子方向走去。
&esp;&esp;结滨町,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什么海边小村,实际上却是被山环绕、没什么观光价值的旧城镇。镇上没有旅馆,只有几户开放房间的简易民宿,没有观光地图,也没有任何「欢迎光临」的标语。
&esp;&esp;走进主要街道,柚希脱口而出:「这地方根本连googleap上都找不到详细资料欸。我感觉我们进入另一个世界了。」
&esp;&esp;忍看着街边的老旧邮筒、停摆的时鐘塔,以及一间看起来什么都卖的老杂货铺。
&esp;&esp;她们走向那家杂货铺,门口的风铃「噹啷」一声随风飘摆,声音清脆得像某种讯号。
&esp;&esp;店里只有一位老奶奶正在柜台边上打盹,听见有人走近的声响微微转过头。
&esp;&esp;「你好。」柚希上前,用那种惯用的轻松语气开口:「我们刚到这个小镇,想找个地方住一晚,顺便问问……那个月台上的白花,是什么意思?」
&esp;&esp;老奶奶眨了眨眼,停顿了两秒。
&esp;&esp;「……白花?」
&esp;&esp;「嗯,就是在月台上看到的——是某种活动吗?或者是什么传统节日之类的?」
&esp;&esp;老奶奶低头,像是思索,但更像是在挑选回答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