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是倒转,复活就还在继续。
可是这个陆绮的眼神依旧是空洞而可怕的。
乔畅忍不住看向蔺阳冰:“他的意识到底是回来了还是没有?”
蔺阳冰皱了皱眉:“……得等等。”
他从来没有这样复活过一个人,而且是一个体内天魔尚存,且活性越来越大的人,这样的人活过来,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?
谁知道?
谁能肯定?
而孙昔想知道的是——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,才能知道这个答案?
而年轻的陆绮眼看着那血海之中睁了眼的陆绮,莫名感慨道:“这个回来的意识……未必是他本人的。”
蔺阳冰道:“你看出了什么?”
年轻的陆绮虽不愿直说,但此刻也只能无奈道:“你应该看得出来,我……并不是时轮天魔的第一个宿主,这只表,曾经有过别的主人。”
当年的他,是误入了一个废弃大楼,结果被困在里面,从一个男尸的手上摘下腕表,才能够改变眼前模糊的视线,活着走出大楼。
那具至今都不知道姓名的男尸,才是这腕表的第一任主人。
也就是第一个驱动时轮天魔的人。
陆绮一开始是想不明白。
可经历了那么多,再怎么懵懂侥幸,也得问出一些该问的问题。
身为腕表主人,能驱动时轮天魔的第一个封魔者,必定实力不俗。
这样的灵异圈高手,为什么会死在那废弃大楼里呢?
当时还是普通人的陆绮,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地摘下这个男尸的腕表,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?
会不会……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置好的陷阱?
蔺阳冰脑中闪过了无数个碎片般的思绪,汇聚到了最后,成了目种一点寒锐的光芒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腕表也寄托过别的封魔者的意识,或是记忆?如今这样倒转回来,那回来的意识未必是陆绮本人的,也可能会是第一任主人的意识?”
乔畅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不就是借尸还魂!”
年轻的陆绮道:“所以,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……”
萧潜咬牙道:“那也不能不继续啊,如果我们停手的话,复活仪式不就还是要被……”
蔺阳冰看了看眼前这个死不瞑目的陆绮,这个沉浸在血海里的年轻人,这个看似很熟悉,却越来越陌生的面孔。
他忽然了然、释然,甚至是无所谓地笑了一笑。
“原来……非得如此才可以啊。”
非得如此?
年轻的陆绮忽然意识到什么,警惕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蔺阳冰淡淡道:“如果第一任腕表主人的记忆覆盖了陆绮的记忆,那回归的就不是他,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。换言之,如果我先把陆绮的记忆印上去,那不就能加速陆绮的回归了么?”
年轻的陆绮有些听不懂:“可是你……你怎么会有未来的我的记忆?”
“小小陆,我有的,我们都有。”蔺阳冰笑了笑,“我有他这三年的记忆,而你,你有这三年之前的所有人生记忆……拼在一起,不是正好,差不多,就是一个陆绮的所有完整记忆么?”
年轻的陆绮还没从“小小陆”这样亲昵的称呼之中意识到什么不对劲,而是惊愕地抓住了某个重要的关键:“你拥有陆绮这三年的记忆?你……你怎么会?”
蔺阳冰笑道:“我这三年,一直在他的身体里啊。他经历过什么,我难道不知道么?”
说完,年轻的陆绮当场怔住。
他不知所措地看向了一旁的孙昔,以求证这话的真假。
可还没等孙昔回复什么,蔺阳冰却忽然拉住了那年轻陆绮的手:“小小陆,我会进入他的体内,设法去拖住那第一任主人的意识。”
年轻的陆绮一愣:“进入体内?那你……”
他刚想下意识地升起警惕、嘲讽等一系列情绪,却在蔺阳冰这无比却认真的凝视下按住了话头。
因为蔺阳冰的话仿佛只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。
“那第一任主人想必为了这一刻是计划已久,实力未必逊色于陆绮……如果我回不来的话,你就帮我问他一句话……”
年轻的陆绮迷惑道:“问什么?”
他笑了一笑,仿佛平白生出了无限的自嘲。
“现在,你信我了么?”
他说完了这句莫名其妙的、不知语境与前提的话,就在这几人凝视下,在分局注视下,也在全球直视下,做了一件诡异惊人的事儿。
他直接朝着死去的陆绮扑了过去。
却在半空之中扑成了一层淋淋漓漓的人形的血层,扑在了对方身上,彻底浸没入了对方的体内。
合二为一,不分彼此。
这一层血海浸没过去,仿佛是往滚烫的油锅里又加了一把油,使得本就出奇的局面出现了许多的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