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瑾瑜看着宁贞仪,仔仔细细,似想要从宁贞仪脸上看出说笑的端倪。
然而看了许久,宋瑾瑜仍是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无奈之下,他终是低头垂眸,对宁贞仪躬身一礼。
“恕瑾瑜不愿意。”
“我与表姐虽自幼定亲,有十数年婚约,可自小以来,都只有姐弟之情。”
若无其他意外,或许他们顺利成婚后,也能培养出夫妻情谊,即便做不成神仙眷侣,也能举案齐眉,相敬如宾。
可凡事没有如果。
在有了唐书玉后,宋瑾瑜几乎想象不出,自己若是与宁贞仪成婚,又会是什么模样。
或者说,他已经无法接受,夫郎不是唐书玉的这种可能。
宋瑾瑜没有后退,宁贞仪却上前一步,离他更近,步步紧逼:“若我以这份姐弟之情,胁迫你呢?”
宋瑾瑜已经不想后退了,他望着宁贞仪,毫不避让,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,“那就请恕瑾瑜只能愧对这份情谊了。”
宁贞仪看着他许久,忽而,方才莞尔一笑,后退一步,周遭紧绷的气势散开,重新变得宁静温和。
“很好,看来有这一遭,你到底成长了些。”
她笑着道:“你且记得今日,记得你今日所说的话。”
“日后便是有再多磕绊,你就想想,他是你宁愿放弃与我的姐弟情谊,背离亲缘,也要求来的。”
宋瑾瑜神色一松,可算明白宁贞仪弄这一出的用意,也跟着笑道:“表姐都这么说了,我可不敢不珍惜。”
宁贞仪点头,打趣道:“难得有人迷了心智,宁愿不要徐远舟也要你,错过可就再没有了。”
宋瑾瑜:“……”
他没好气道:“表姐还是管好自己吧,到了南边可要擦亮眼睛,别再找个我这样的。”
他没提魏王那个晦气玩意儿。
宁贞仪抬眸扫他一眼,忽而笑道:“你这样的不好吗?”
宋瑾瑜翻了个白眼,张口想说什么,却又听宁贞仪道:“便是你这样的,也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宋瑾瑜一怔。
宁贞仪望着他,认真道:“瑾瑜,你很好。”
宋瑾瑜没说话。
宁贞仪的声音还在耳边:“当初那番几近羞辱的话,不过是我恨极迁怒之下的无心之言。”
说着,她又轻笑摇头,“既说出口,也不能算无心。”
“不过,那时为了将你赶走,说得过分了些,是事实。”
“今日留你,便是想与你说声抱歉,当日并非有意伤你。”
自那日后,宋瑾瑜就记得宁贞仪对他的冷嘲热讽了,哪里见过宁贞仪这般与自己道歉的模样,还……还怪不适的。
他觉得有些别扭,又有些莫名的辛酸,好似苦尽甘来,“小事而已,都过去了,表姐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宁贞仪仰头望他,目光深邃,隐隐带着些许笑意,好似陷入了某些温暖的回忆中,“你可能不记得了,但幼年时长辈与你我定下婚事,是问过我们意见的。”
有吗?宋瑾瑜全然忘了。
宁贞仪点头,有的,那时的宋瑾瑜,只当未婚妻是陪他玩的玩伴,自是欢快答应了。
可宁贞仪却已经知道,成亲,便是要两个人过一辈子了。
她那时想着表弟傻乎乎的,一定很好骗,而且很爱玩,很容易被唬住,就答应了。
宋瑾瑜:“……”
再长大些,宁贞仪逐渐知道,嫁给一个人,对她日后的生活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她认真斟酌过,最后还是选了宋瑾瑜。
她知道宋瑾瑜或许没有高官厚禄,嫁给对方,或许只能在家族庇佑下平淡且按部就班地过完一生。
可那样也没什么不好。
没有责任,也意味着没有约束,他们可以赏春花秋月,夏雨冬雪,可以去西北草原骑马,去江南烟雨游湖,可以写地方志,画天下景。
那也是宁贞仪喜欢的生活。
功名利禄没什么不好,可自由风光也是她心头好。
所以她选择了宋瑾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