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一瞬,我想衝出宿舍,想去找她,想把真相和压抑多年的感情一口气说出来。
——可就在门口,他停下了。
夜风从窗缝灌进来,吹动桌上摊开的书页。
风声像低语,提醒着我一个残酷的事实:
一旦跨出那一步,我跟她可能就不再单纯,真的成了道德败坏。
脚步僵硬地退回去,他靠在墙边,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。
黑暗里,呼吸渐渐变得凌乱,眼底闪过几乎要压不住的红。
那一夜,他什么都没说。
隔天一早,校园依旧在晨雾中苏醒。
学生们的笑声、朗诵声此起彼落,热闹的气息与我心中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站在讲台上,声音一如往常沉稳,但眼神总是忍不住飘向角落——那个小寻坐着的位置。
她低着头,安静得不像平日的模样。
下课后,我刚走出教室,就被人叫住。
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与分量。
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,学生们的嘻闹声在身后逐渐远去,只剩鞋底在地砖上摩擦的声音。
严辉斜睨他一眼,开口:「你最近在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。」
话语不重,却像一枚石子丢进深井,让心湖溅起无形的涟漪。
「我没有跟陶桃透露半分。」严辉的声音更低了些,「只是我要提醒你,百里寻的心思有多的敏感,你是清楚的,你的异常她怎么可能不清楚,可是她能体谅却也需要你跟她多沟通。」
那最后两个字,像是被刻意压低,带着难以忽视的意味。
海源豫指节不自觉地收紧,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。
「我知道,只是现在真的不方便。」他淡淡地回。
严辉看了我许久,才收回视线,轻叹一声:「不要不可挽回再来后悔,那就已经晚了。」
短短几句对话,像无形的绳索,再次把他牢牢捆住。
我咬着下唇,像是害怕什么似的,终于低声说:「阿辉,我不是不想说……只是……知道太多代表她要面临的危险也会跟着提高,而一旦多了变数,棋盘会整个崩盘。」
我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声掩去,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。
严辉看着我,好像明白我的苦衷。离开前他塞了一张拍立得给我,一张简单的照片,让我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心口。
走廊的光线洒下来,明亮却冷白,身影被拉得很长,孤独得像一道无声的裂缝。
那一夜,我躺在床上,脑海里却挥之不去照片里小寻眼神里浓烈化不开的忧愁。
她明明在笑,却像隔着一道墙。
我忽然升起一个念头——我到底是真的在保护她,还是在伤害她?
这念头像是被种下的暗影,逐渐蔓延,让我无法入睡。
他的声音终于停下来,房间里静得只剩心跳。我忽然开口,语气有点颤:『你要不要听听那阵子我的回忆。』
我看着微微发颤的唇角,我知道他想听却又不敢听。
但今天是我们两个的坦白局,我想让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孤独的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