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枝予以为,面对温硕的挑衅也会是如此,却看见他开口。
「没有你回来的那么慢,」他语气淡然,迎战意味却很强,「前男友。」
倪枝予跟温晨走了,如同无数个共度的日夜,又一次并肩而行。
「你怎么知道我在哪?」路上,倪枝予好奇地问道。
温晨虽然常来崇河医大,但终究不是本校生,对校舍内部应该没有那么熟悉,找起人来应该挺吃力的。
「心电感应?」但他没这么说。
「噢?」倪枝予对他的这种话见怪不怪,只觉得他是懒得说明,「那你对我是真爱。」
「一直都是。」这次他说了。
倪枝予转头,没对上他的视线,只看见了他望向前方的侧脸。说这种话时,温晨总是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和敷衍的神态。
也从来就,不会看着她。
她的步伐渐慢,温晨的脚步跟着放缓,无声的默契里,两个人都停了下来。
温晨淡淡地吸了口气,化作无声的鼻息,轻轻吐出。停了一阵,确认心跳频率不再超载,才缓缓地低下头,迎上倪枝予的目光。
她有一对漂亮的圆眼睛,点着灵动的光彩,上挑的眼尾能勾出所有想知道的秘密。
所以当无法控制地流露心声时,温晨绝对不可以看着她的眼睛。
今天的天气不好。闷热,多云,无风,连夏天应有的阳光都没有落下,空气像是凝滞,厚重地沾黏在每一寸肌肤。
「我开玩笑的。」他淡淡地说。
隐蔽,流露,再藏匿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週而復始。他的爱是夏天下不完全的雨,在云层里堆积,落了一点就停,积久了又下,走走停停,没有放晴的那天。
「所以什么情况?」电话里,远端吃瓜的汪乃晴兴奋不已,「温硕还喜欢你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倪枝予很老实,「我根本从来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」
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了,你自己在想什么总该知道吧?」
倪枝予的人生挺单纯,以遇见温硕为界线,往前她得到世间所有的爱,往后,她把所有的爱都给温硕。
像一条点到点的直线,温硕回来的这几天,她的思绪过于复杂混乱,无数个点交织成平面和立方,组成了连她本人都没有结论的难题。
温硕回来,并且表示好感。
她甚至都不愿意把这个问句放进脑海中。
「我只觉得头很痛,」倪枝予闭上眼睛,按着太阳穴,「之后再说吧。」
随队医师不会参与每个会议,温硕至少两周后才会再出现,她想先把这个人拋诸脑后。
「也是,先不要想这么多,明天先开开心心地去露营!」
倪枝予应了声,忽然想起之前姜和钧的话,问道:「对了,车子后来有找齐吗?」
「有有有,姜和钧说他找到人了。」
这次露营,倪枝予已经负责处理大多数的事情,不想再管这种小事,汪乃晴则是向来不过问旅程的准备,于是露营的话题很快结束。之后两人又聊了许多琐事和八卦,掛上电话,倪枝予才发现居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。
露营会消耗一个周末,周一的考试得在今晚就复习。她慌慌张张起身,走进被当作书房的次卧,在书桌前坐下。打开平板前,手里的手机震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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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念书也不差这三十秒,她立刻点下。
──callmewhenyou'reallfuckedup,mylover。andi'llbetheretolickyourtears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