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徒枫……快逃,别管我了。”孟雪燃趴在马背上,身上寒毒又开始发作了,整个人痛到无法呼吸,寒冷,刺痛,风吹过他的肌肤如刀绞般彻骨。
“殿下,请在坚持片刻,马上就到乌寰边境马上就可以离开了!”司徒枫攥紧缰绳,将他护在身前,身后马蹄声再次紧逼,是段千岩这个狗皮膏药!
冷箭破风而来,将他们主仆逼至悬崖绝境,司徒枫故意将段千岩引到此处,就是为了博取一线生机,险中求胜。
司徒枫从马上坠落,后背中箭,顾不得疼痛反手拔出箭羽丢在地上,段千岩提刀紧追而上,身后是万丈悬崖,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。
“穷途末路,你们二人皆身负重伤,逃不掉的!”段千岩紧逼而来,又不敢真的鱼死网破,于是威胁他们认输,“放下武器,还能留你们一命。”
“你做梦!”孟雪燃紧咬牙关,身体因寒冷抖得不成样子,寒气在体内乱窜,手指都变得僵硬起来,可他依旧死死攥着剑柄,打算做最后的反抗。
段千岩道:“执迷不悟!”
孟雪燃提剑杀去,无论如何,都不能死在这里,不能死在敌人手里,他还没有见到梅尽舒,没有向所有人给予报复,怎么能死在这里!
他怎么甘心!
“咳!”气血上涌,心脏快要在一次次搏击中炸开,梅花雪刃被长刀斩落,他整个身体也飞了出去,险些坠落崖底。
司徒枫顾不上箭伤留下的血窟窿,向段千岩狠狠补刀,砍伤他一条肩膀,使其提刀的手臂无法发力。他们缠斗至悬崖边上,司徒枫死死抓着他,迎着刺骨寒风,最后看了眼孟雪燃,决然坠入深渊万丈。
“司徒枫……司徒枫!”孟雪燃微弱的声音回荡在寒风中,愈发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动到崖边,痛和泪夹杂着化不开的怨念,嘶声道,“司徒枫!”
他所受磨难与痛苦皆为至亲至爱所赐,这一生,真的值得吗?他什么都不曾拥有,什么也不曾留住,只因他不是站在权利顶峰上的那人。
好恨……无穷无尽的恨。
此生便是化作厉鬼,也绝不原谅弃他负他之人。
边境的风是他吹过最刺骨的风,将他的心在此刻冰封,落难的流民群里,他狼狈的混在人群中,跌跌撞撞走出乌寰,得见天日。
空洞的走在暴风雪中,单薄的衣衫无法抵御风寒,他的身体开始失温,无助的瘫倒在地上使不出半分力气。
追踪的乌寰士兵依旧不肯放弃杀他,将这群流民围起来挨个盘查,孟雪燃被薅住头发,那群人围住他对比画像,惊道:“是他,杀了他!”
“得来全不费工夫,此人头,值万金!”
千钧一发之际,马蹄声渐近,斩断他身上的脏手,污浊的身上披上一件厚重的大氅,模糊视线中是熟悉的幻影。
是梦,还是黄泉……
死后竟会飘来梅尽舒身上的冷梅香?
第76章飞雪传恨
梅衔雪手握长剑,在重重围攻下杀出一条道路,大喊道:“阿舒,带他走!我随后便来!”
“阿姐!城门下见!”梅尽舒扛起地上意识不清的人,抱着他骑在马上疯狂向前奔去,他冷的看不清前路,大雪模糊双眼,只能凭借感觉走向来时路。
他一只手勒紧缰绳,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孟雪燃的腰,防止他们一起被马甩落下去。
孟雪燃的身体如水中凝结的寒冰,呼吸也很微弱,这一路他究竟经历了什么,甚是无法想象他在乌寰受了多少折磨……
太冷了,他们身上被厚重的积雪覆盖,身体冻到麻木,手已经被冻僵,再这样下去孟雪燃很有可能撑不到城门下。
他只能将马停在一棵树下,在身上翻找物品,找出郁衡秋给他的备用伤药,将活血药和聚气丹一鼓作气喂给孟雪燃。
然而孟雪燃失去意识根本无法下咽,梅尽舒抓起一把雪含在口中融化,贴上孟雪燃紧闭的唇强行渡进去,药丸一点点滑入喉咙,他才放心。
“撑住,一定要撑下去。”
“你不是说过想和我远走高飞吗?”梅尽舒扛起他,跌跌撞撞走在积雪上,大雪落满他们的发丝,面对随时都可能追上来的乌寰士兵,他不能有半分懈怠。
千里马承载着他们的希望,在绝境中疯狂逃亡,连日奔波,梅尽舒也已经到了极限,眼看就要到城门下,马匹忽然失控,将他们二人摔下马背。
“孟雪燃!”
四周杀机四伏,梅尽舒转身环顾,已经被追来的乌寰毒人左右夹击,他解下披风盖在孟雪燃身上,起身应敌。
这些毒人不仅没有理智,也不会觉得寒冷和疼痛,梅尽舒必须一击毙命,否则只会消耗他的体力直至被杀死。
血花四溅,他的剑刺穿一个又一个毒人心脏,杀到脚下鲜血染红皑皑白雪,被逐渐逼退远离,直至又有一波人冲他杀来,才发觉不对劲。
梅尽舒在数人同时出剑下压制在雪地难以起身,卸力后在雪地滚了好几圈,才察觉来的杀手不是毒人,也不是乌寰人!
“为什么……要杀我?你们究竟是谁!”
“是谁派你们来的?”
解决完毒人,那群杀手身后走出一位身着蓝衣,佩戴银色面具的男子,那人走到孟雪燃身前,随后又看了眼梅尽舒,欲杀之。
面具男子捡起地上沾血的断刀,苍茫白雪映衬着他的银色面具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,似是庆幸于黄雀在后的喜悦。
没有任何回答,直直砍向已经力竭的梅尽舒,出招的手法无疑在暴露他的身份,不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,只需达到目的即可。
梅尽舒提剑阻挡,手拦断刀,漫天风雪也不及他心寒,冷嘲道:“你果然选择了背叛我,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后,第一时间就是报复收留你的恩人?”
“没良心的白眼狼,丢掉你或许是毅国公府做的最正确的选择!”
“你给我住口!住口!”男子被他的话狠狠刺痛,瞬间杀向他,用梅尽舒教给他的剑法挥动断刀,必然破绽百出。
破风声夹杂碎响,银色面具斩裂成两半。
梅尽舒捂住受伤的肩膀,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雪地凝成一朵朵血花,若不是知晓他前世品性,此刻还真躲不过去,不禁嘲讽出声:“十一,是毅国公府让你来杀我,还是出于私心,想置我于死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