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子澜仰起小脸,下巴微微扬起,语气骄傲得不得了。
成振源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来干啥?又不是小时候,还天天追着人屁股后头跑。”
“我说过要来找你,答应过的事,就得做到!”
“别别别!”
成振源“噌”地倒退两步,鞋跟磕在门槛凸起的木棱上。
身子一歪,后背差点撞上隔壁人家的晾衣绳。
“我就近,你还能咬我?”
顾子澜眨眨眼,眼底那点光倏地暗了一瞬,睫毛垂下来。
“咱都长大啦!男女之间有分寸懂不懂?”
他赶紧摆手。
“你可是姑娘家,名声要紧,街坊邻居都在这儿住着,闲话传起来比风还快。”
“我都不怕,你怕啥?”
“我怕……我怕你以后赖上我啊!”
空气一下静了。
顾子澜眼圈红了,睫毛一颤,泪珠眼看就要掉下来,悬在眼角微微亮。
过了好几秒,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成振源……你是不是特别烦我?”
“没有没有!真没有!”
他急得直摆手。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太突然了,脑子没转过来!”
“那你刚才是啥意思?”
她嘴巴一瘪,眼巴巴瞅着他,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,泛起一点白痕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张着嘴,舌头打结,一个字也接不上。
“行吧,算我自作多情!”
她突然蹲下去,双手捂住脸,肩膀一耸一耸。
“呜……大老远坐火车、挤公交、问路问到腿软……结果你嫌我烦……”
“哎哟,你可别掉金豆子啦!”
成振源见她眼圈一红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光顾着干着急。
“呜……”
“顾子澜,咱不闹了成不成?我认错,真不是嫌弃你!你快起来,地上凉!”
他往前凑半步,又怕惊着她,硬生生刹住。
“青砖缝里潮气重,膝盖要受寒。”
成振源咬咬牙,干脆一屁股蹲下去,平视着她。
“行吧行吧,我服了。我家就在前头,你跟我回去,洗把脸,喝口热茶,行不行?”
他边说边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。
“真的?”
“真,比珍珠还真。”
“那走啊!”
她“站直,一把拽住他袖子。
“快点!”
成振源默默翻了个白眼,转身往前带路,袖子任由她攥着。
没多会儿,就到了黑漆大门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