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寒月最终指了指沙发。
吹风机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来。
乐颜坐在沙发前的矮凳上,厉寒月坐在她身后,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。动作生疏,偶尔会扯到发根,但很轻,很慢,比古代织娘处理最昂贵的绸缎都要珍贵。
温热的风吹拂过头皮。
乐颜闭着眼,感受着那双手轻柔的动作,一遍又一遍,耐心得与谈判桌上那个杀伐果决的厉总,判若两人。
“厉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前给别人吹过头发吗?”
身后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没有”
乐颜嘴角弯了弯。没有睁眼,声音软绵绵的:“那我好幸运。”
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一切。掩盖了那句轻声的呢喃,也掩盖了那只手在发间停顿的那一秒。
头发吹干了。
厉寒月关掉吹风机,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。乐颜站起来,转过身,突然俯下身去。她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灯光。
“厉总。”乐颜低着脸看她,“我车上说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
厉寒月垂眸平视。
少女刚洗过澡,身上带着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气。那双眼睛还红肿着,却亮得惊人,像藏了两簇小火苗。她穿着自己的睡衣,领口太大,露出一小片锁骨,锁骨上方有些浅浅红痕。
那些红痕像火,灼得她眼底发烫。
“记得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的答案呢?”
“我说了,等你伤好——”
“我现在就想知道。”乐颜打断她,往前进了半步,几乎跪坐在沙发上,将她抵在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,“厉寒月,你喜不喜欢我。”
她第一次直呼其名。
毫无敬意,就是这三个字。
厉寒月掀起眼睫看她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,冰层裂开细密的纹路,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挣扎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低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乐颜说,“我说我喜欢你。问你喜不喜欢我。”
“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。”
“和时长有关系吗。”
“你今晚受了惊吓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说的话是假的?”
“乐颜。”
“厉寒月。”
对峙。
然后是长久的静默。
最终是厉寒月先移开视线。
她推开乐颜,起身往主卧方向走,声音恢复了平稳冷冽:“你今晚睡客房。牛奶杯在茶几上,记得洗干净放回原位。别熬夜,早点睡。”
乐颜站在原地,歪头看着那道背影。
没理解错的话,厉寒月原本的意思是,想让她一起到主卧睡?
她确定自己没看错,厉寒月推开她时,脸红了。